狄青用仅剩的右手挥刀,大宋的兵刀法更细腻,他不硬砍,只是借力挑断敌人的脚筋手腕。
两路人马在窑炉前绞杀在一起。
尸体堆在地上,绿色的长矛断成几截。
部落首领站在后方指挥,不断用吹箭袭击。
一个大明士兵被毒针射中脖子,口吐白沫倒地。
常遇春眼睛红了。“杨荣!带十个人,包过去,把那个吹箫的王八蛋给我宰了!”
杨荣是个书生,但也红了眼,抄起一根带血的棒子带人从侧翼穿插。
血顺着出铜口的渠道往下流,和未凝固的铜水混在一起。
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这是新大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文明绞杀战。
没有怜悯。只有生存。
常遇春杀穿了人群,单刀脱手,直接徒手拗断了一个土着武士的脖子。
他的吼声压过了五千人的怪叫:
“谁敢退哪怕半步,老子活劈了他!”
这场仗打了三个时辰。
大明战死四十二人,大宋死五个。
营地前留下了六百多具土着尸体,剩下的崩溃逃窜。
常遇春坐在死人堆上,气喘如牛。
狄青拿块破布擦刀,手抖得厉害。
窑炉旁边,那滩铜水已经彻底冷却凝固。变成了一大块暗金色的粗铜锭。
“值了。”狄青咧开嘴。
常遇春看着那块铜,又看看满地的尸体和兵器。
“这破地方。”他吐出一口血水,“既然要打,就别等他们来。”
“你想干什么?”狄青问。
“把他们灭了,人抓来挖矿,地方全占了。”
常遇春站起来,“老子要在这建个大明城。”
常遇春把单刀插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
六百多具。
涂蓝白条纹的那种,倒了一地,血和铜水混在一起,味道难闻得要命。
“打扫战场。能用的武器全收。长矛削尖了备用。”
杨荣带着人动起来,大明士兵虽然又瘦又疲,但干活的速度不慢。
两千年的打仗传统刻进骨头里了,战后第一件事不是哭,是捡东西。
狄青蹲在窑炉旁,用左手柄那块冷却的粗铜锭翻了个面。
沉。
少说三十斤。
“品位比我预想的好。”
狄青用断了一截的指头敲了敲铜锭表面,
“孔雀石直接烧出来的,杂质不算多,再过一遍火,能打刀。”
常遇春走过来,劈手柄铜锭拎起来掂了掂。
“造船用得上?”
“船钉够呛。船钉要铁。但铜能铸炮管。小口径的,装药量少一点,打近了一样要命。”
常遇春把铜锭搁回去。
他转头看向丛林的方向。
逃散的土着钻进了密林深处,惨叫声已经听不见了
。但常遇春知道,这帮人还会回来。
一千多号人的部落联军,死了六百多,跑了几百。
今天敢来一千,明天就敢来三千,没把根刨了,永远不得安生。
“杨荣。”
“末,属下在。”
“你带二十个人,押着俘虏往北走。
把阿布带上当翻译。给我问清楚三件事:
第一,他们的寨子在哪。第二,寨子有多少人。第三,附近还有没有别的部落。”
杨荣擦了擦脸上的血。
他是个读书人。
两年前在南京礼部写文章的读书人。
现在浑身是泥,手里攥着根带血的木棒,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常将军,那些跑了的,会不会去搬救兵?”
“搬。肯定搬。”常遇春咧嘴,“所以我得比他快。”
狄青站起来。
“你要主动打过去?”
“废话。老子手下三百个兵,在这破地方等着挨打?不如趁他们没缓过劲,直接端了老窝。抓了人回来挖矿、种地。”
狄青沉默了一会。
他不反对。
在这种地方,仁义道德不值钱。你不打他,他明天就来烧你的窑炉,抢你的番薯。
这是大宋用血泪换来的教训,赵匡胤在汴京花钱买和平,结果买来了什么?
“我的人跟你一起去。”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
大宋的将军,断了两根指头,一只耳朵聋了,右边脸上有一道旧伤疤。
但说话的时候腰杆挺得很直。
“你确定?”
“这铜矿是大宋先发现的。
这番薯是大宋先种出来的。
你在这建大明城,我没意见。
但矿和薯的份儿,大宋得有。”
常遇春大笑。
“行!你帮我打仗,我给你分铜。三七开,你三我七。”
“四六。”
“三七。你就二十来号人。”
狄青也不含糊:“三七就三七。但番薯种子,我要一半。”
常遇春笑骂了一句,伸手跟他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