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的脸彻底僵了。
“他也知道了?”
“张良。”
嬴政吐出两个字。
“那条毒蛇,一定把消息同时卖给了两家。”
王翦沉默了。
殿内安静了很久。
“陛下,扬州三千守军,挡不住十一万,也挡不住三万玄甲军。”
“朕知道。”
“那……”
“朕要你做一件事。”
嬴政抬头看向王翦,“你不去扬州,你带两万骑兵,往东走,走辽东方向。”
王翦皱眉。
“辽东?韩信的地盘?”
“韩信手里有多少人?”
“八千残兵加五千劳工,顶天了。”
嬴政指着沙盘上辽东的造船坊。
“朱元璋抢朕的扬州,朕抢韩信的辽东,韩信的造船坊虽然简陋,但地基在,码头在,那五千劳工替他修了三个月的房子,现在是个能住人的地方。”
王翦听懂了。
“以牙还牙?”
“不,韩信的腿废了,他翻不出太行山,你带两万骑兵过去,他那八千拉肚子的兵加五千种地的农夫,打都不用打。逼他谈。”
“谈什么?”
嬴政走到窗前。
“朕在吕宋有金矿,蒙恬在那里守着,朕在扬州有船坊,但可能保不住了。辽东是第三条路。韩信拿着辽东没用。他没有金饼,没有航线图,没有工匠,他造出来的船连吕宋都开不到。”
“但朕有这些东西。”
“你去告诉韩信,辽东归大秦,他韩信可以留下来,给朕造船。朕给他粮,给他药,给他治腿。大汉在海上的股份,朕认。”
王翦咀嚼着这番话。
“陛下是要……招安韩信?”
嬴政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身,又看向沙盘上扬州的位置。
“扬州的三千人,传令下去。能搬走的全搬走。工匠、金饼、航线图副本,一样不准留。搬不走的,烧。”
“港口也烧?”
“烧,六条船骨架?朕在扬州花了三年造的东西?”
嬴政的声音很平,“全烧了,朕不让朱元璋白捡。”
王翦领命。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嬴政叫住他。
“扬州守将叫什么?”
“苏角。”
“告诉苏角,人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工匠一个都不许死,实在来不及,就开城门投降也行。朕不追究。”
王翦怔了一下。
然后他抱拳。
“诺。”
……
永乐殿。
朱棣看着天幕上嬴政的部署,嘴角抽了一下。
“他放弃扬州了?”
苏尘摇头。
“不是放弃,是止损,嬴政这个人,从来不在必输的地方死磕。扬州三千人守不住,那就把值钱的东西搬走、把守不住的东西毁掉。同时反手去抢韩信的辽东。”
“一边丢一边抢?”
“你爹抢他的,他就抢刘邦的。蛇咬蛇,谁先松口谁就输。”
朱棣消化了一会儿。
“那李世民呢?他半个月能到扬州。他到的时候,扬州还剩什么?”
苏尘端起茶。
茶已经凉透了。
“这就是张良最毒的地方。”
“他不在乎谁拿到扬州,他要的是,让三家在扬州城下打起来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里,刘邦在长安不受任何人威胁。萧何种地,樊哙练兵。等三家打完了,刘邦坐收渔利。”
天幕上,画面一分为三。
左边:朱元璋的十一万大军通过大宋陈州仓,粮车编队浩浩荡荡。
中间:李世民站在长安南门城楼上,三万玄甲军鱼贯而出,第一排骑兵腰间别着二代短铳,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整齐得令人牙酸。
右边:嬴政独自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枚吕宋带回来的金饼,目光沉沉。
弹幕疯了。
【三家抢一个造船坊!这他妈是抢银行啊!】
【张良这招太损了,他一封信都没签名,出了事全赖别人。】
【嬴政反应最快,扬州保不住就烧,回头去抢辽东。格局。】
【格局个屁,他烧扬州的时候心在滴血,三年心血啊。】
【等一下,王翦去打辽东,韩信那边只有八千残兵,数学上没问题。但韩信是韩信啊!那可是兵仙!】
【兵仙也得吃饭,他军粮还够几天?】
【不够,但他有脑子,脑子不需要粮食。】
苏尘看到最后一条弹幕,没有表情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有意思。”
朱棣扭头看苏尘。
“什么有意思?”
苏尘指着天幕右下角一个极小的画面。
辽东造船坊。
韩信坐在轮椅上,面朝大海。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草图。那不是军事地图。
是一张,帆的裁剪图。
老匠头站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