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
十一万人走了三十三天，穿过半个大陆，临了让李世民这个骑马坐船的捷足先登？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没有发火。
“传令。”
“常遇春的旧部，大明城留守的那批人，还有多少能战的？”
刘伯温在马背上翻了翻手里的册子。
“大明城留守一万两千人，能上阵的约九千。但他们距扬州超过五百里，赶不上。”
“不要他们赶过来。”朱元璋说，“让他们往东走。去海边。找渔村，征船。能征多少征多少。”
刘伯温愣了。
“征船？”
“扬州是一个港口。港口在江边。李世民从上游顺流下来，如果他先到了，他一定会占住港口。我十一万步兵到了扬州城下，他三万骑兵占着港口，我打得下来吗？打得下来，但要死多少人？”
刘伯温继续听。
“但如果我有船呢？”
朱元璋转过头，看了刘伯温一眼。
“从下游堵。渔船不需要打仗。只要把江面堵住，他李世民的船就出不去。扬州港就变成一个死口袋。”
刘伯温的眼睛亮了。
“主公要围港？”
“围他娘的。嬴政在扬州的东西，李世民别想装一粒上船。工匠，金饼，图纸，这些东西只有两个去处。要么归大明，要么烧了。没有第三个选项。”
刘伯温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他想说，嬴政可能已经下令烧了。
但他没说。
因为朱元璋的眼神告诉他，就算嬴政烧了，也得从灰烬里扒拉出点有用的来。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日行军从四十里提到六十里。七天，不，五天，五天之内到扬州外围。”
“主公，六十里的行军速度，步兵受不了。会有大量掉队。”
“掉队的让他们慢慢走。前锋两万人跟朕走。其馀人分批跟上。”
刘伯温没有再劝。
他知道朱元璋已经算过了。
五天。
如果李世民今天刚到扬州，他需要时间搬东西、装船、控制局面。
三万人进一个陌生港口，光摸清仓库位置就要一天。
五天够不够追上？
不知道。
但不试就永远追不上。
……
大唐，巴蜀。
嘉陵江上游。
三万玄甲军正在换乘江船。
李靖站在岸边，看着士兵牵马上船。
嘉陵江的水很急，船晃得厉害，战马不停嘶鸣。
两匹马受惊跳进江里，被水流冲出去三十步才拽回来。
“将军。”副将上前，
“一共征调了四百二十条民船。但载不下三万人加战马。最多两万五。”
李靖没有尤豫。
“五千人留下。带马。走陆路跟进。”
“留谁？”
“匈奴骑兵。”
副将一愣，但立刻明白了。
匈奴骑兵是整编部队，战斗力不差，但忠诚度成问题。
把他们放在江船上，万一出了岔子，在水面没地方跑。
留他们走陆路，又能保持一支后手。
李靖办事从来不解释原因。
他走上旗舰。
舱内，李世民正对着一张扬州的手绘地图。
图是张良派人送来的，画得极其详细。
码头朝向，仓库分布，守军哨位，连厕所在哪都标了。
李世民看了半天。
“张良这份图，太详细了。”
李靖走过来。
“详细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嬴政的扬州暗港里埋了人，能画出这种图的，不是外围侦查，是里面的人。”
李靖点头。
“所以他卖给朱元璋的那份，也一样详细。”
“对。”李世民把地图扔在桌上。
“张良不在乎谁拿到扬州。他在乎的是谁跟谁撞上。朕跟朱元璋如果在扬州打起来，他刘邦就安全了。”
“陛下的意思是，不打？”
李世民抬头看向李靖。
“朕什么时候说不打了？”
李靖等他往下说。
“朕要在朱元璋到之前，把扬州搬空。”
“搬去哪？”
“沿江往下，入海。”李世民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从扬州出长江口，沿海岸线南下，到泉州。朕跟赵匡胤有约。泉州港两成归大唐。朕的东西可以存在他那里。”
李靖盯着那条航线。
“陛下手里没有远洋船。”
“扬州有。嬴政在建的六条狼船骨架，只要有两条能用，朕就带走。带不走的才烧。”
“骨架没完工。”
“朕带了四十个船匠。”
李靖看了李世民一眼。
四十个船匠，李世民从长安出发的时候，队伍里混了四十个穿军服的船匠。
他从一开始就在打扬州造船坊的主意。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