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说,嬴政如果丢了扬州,他会加大对吕宋的依赖。而吕宋离泉州太近了。”
“大宋的泉州港已经卖了两成给李世民。如果嬴政也来分一杯羹呢?一个泉州港,朕占六成,李世民占两成,嬴政再要两成,朕还剩什么?”
赵普沉默。
赵匡胤回到桌前。
他提笔,在帛书上写字。
“给朱元璋回信。”
赵普侧耳。
“扬州的事,大宋不参与,但如果朱元璋拿下了扬州的造船坊,大宋愿意提供码头维修和补给服务。”
他停了一下。
“费用另议。”
赵普苦笑了一下。
穷成这样了,还不忘做生意。
但这就是赵匡胤。
大宋没有兵,没有钱,甚至龙椅扶手都没了。
但赵匡胤还有脑子。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港口、一个服务商、一个所有人都需要但谁都舍不得杀的角色。
因为杀了大宋,东南海岸线就没人守了。
泰西人进来,所有人都得完。
这一点,朱元璋知道,李世民知道,嬴政也知道。
所以赵匡胤还活着。
穷,但活着。
天幕上的计时器跳了一下。
【李世民船队距扬州:预计二十四小时】
【苏角撤离车队距安全线:还差六十里】
【朱元璋前锋两万人距扬州:三天】
三条线。
全部在往同一个点聚拢。
扬州暗港。
苏尘放下茶杯。
“要出事了。”
……
扬州暗港。
芦苇荡深处,苏角站在干船坞边上,看着工匠们手忙脚乱地把模板往车上搬。
六条狼船骨架还立在那里。
最长那条的龙骨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木色,公输老头用三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弧度,光看一眼就知道是好东西。
烧了。
苏角咬了咬后槽牙。
“将军,金饼装完了。十二辆车,第一批六辆现在就能走。”
副将跑过来,满头是汗。
苏角转头看了看港口后面那条弯弯绕绕的芦苇小路。十二辆车排在上面,首尾拉开四十步,两侧芦苇比人还高,车轮碾过泥地,留下深深的辙印。
六十里。
安全线在东边六十里外的渡口。过了渡口,就能上官道,跑起来。但在芦苇荡里,这十二辆车最快一天走三十里。
两天。
他需要两天。
“先走四辆。金饼、图纸、铁钉馀料。三百人护送,走前面。”
“工匠呢?”
“第二批。公输师傅说他要把模板带走,两个时辰。等他弄完,五百口人跟第二批车走。”
副将尤豫了一下。“将军,您呢?”
苏角回头看了看那六条骨架。
“我最后走。”
他从腰间抽出火折子,在手里掂了掂。
“把松脂搬到每条船底下,堆好。等最后一辆车出了港口入口,我点火。”
“将军——”
“别废话。去。”
副将跑了。
苏角一个人站在港口中央。
四周的锤声停了。工匠们被副将催着收拾工具。几个女人抱着孩子从窝棚里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推着往车队方向走。
苏角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刨花。
楠木的。
他把刨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很香。
然后他把刨花塞进怀里,站起来。
“走快点!”
……
天幕画面切到嘉陵江。
李世民的四百二十条民船已经导入长江干流。
江面开阔了,水流更急。
船队的火把在夜色中排成一条线,从高空看,象一条烧着的绳子被江水拖着跑。
旗舰的船舱里,李世民在吃东西。
一碗米饭,一碟咸菜。
李靖站在桌边,看着地图。
“陛下,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天黑前到扬州。”
李世民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天黑前不够。天黑前到了,我们也看不见芦苇荡的入口。得白天进。”
“那就后天早上。”
“不行。”
李世民放下碗。
“后天早上进,苏角已经跑了一天半。他带着金饼和工匠,一天半能走四五十里。我去追?三万人在芦苇荡里追一支车队?”
李靖没说话。
“必须明天白天到。天亮就进港。”
“那要连夜赶路。风向不对,逆风段至少二十里。”
李世民推开舱门。
甲板上,风从东边吹过来。
确实是逆风。
他回头看了李靖一眼。
“让人划。”
“四百二十条船,一半没配桨。”
“那就把甲板拆了当桨。”
李靖的眼皮跳了一下。
拆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