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愣。
“他如果聪明,就把最重的东西扔了,轻装跑。六十里的芦苇荡,十二辆车两天走完。扔掉一半车,六辆车一天半。再扔,扔到最后,就只剩人了。”
苏尘看着朱棣。
“对。人不可失一。嬴政的原话。工匠比金饼值钱,金饼比模板值钱。苏角如果聪明,明天一早他就该把金饼埋进芦苇荡的泥里,带着人跑。”
“埋了?那不是白运了?”
“总比被李世民抢走好。埋了至少还能回来挖。”
朱棣盯着天幕。
苏角正站在港口里,催着公输老头快点。
公输老头弯着腰,把最后一卷模板绑到车上。
他不知道李世民正在拆船赶路。
……
天幕画面跳到朱元璋。
西北荒原上,两万前锋正在急行军。
火把照亮了黄土地面,士兵们的草鞋踩在干裂的泥上,嚓嚓嚓嚓,声音整齐。
朱元璋骑在一匹瘦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刘伯温的马跟在后面,两匹马的距离不到三步。
“主公。”
“说。”
“按六十里日行军,五天到。但前锋只有两万人。到了扬州,就算李世民已经搬空了,他三万人还在那。两万对三万,不占便宜。”
朱元璋没回头。
“谁说打了?”
刘伯温等他说下去。
“李世民去扬州干什么?搬东西。他要的是嬴政的船和工匠。搬完了他就走。他不会留在扬州等我。”
“那主公赶去扬州做什么?”
“捡漏。”
朱元璋的声音很平淡。
“李世民搬不完的,我拿。搬完了但他不要的,我也拿。就算什么都没了,扬州是个港口,有码头,有泊位,有挖好的水道。这些东西搬不走。”
刘伯温想了想。
“主公,如果嬴政的苏角在李世民到之前烧了呢?码头也烧了?”
“烧了?”
朱元璋回头看了刘伯温一眼。
“你以为烧一个港口很容易?芦苇荡里的港口,到处是水。码头的木桩打进泥里三尺深,你用火烧试试。烧个表面,根子还在。”
刘伯温没接话。
他知道朱元璋说得对。
嬴政在扬州花了三年挖出来的水道、修出来的干船坞,这些东西不是一把火能毁干净的。火能烧木头,但烧不了石头。干船坞的底座是石头砌的。
“再说了。”朱元璋又开口,“李世民带了四十个船匠。你想想这是什么意思。”
刘伯温想了想,脸色变了。
“他不光是去搬东西。他要用自己的人接管嬴政的造船坊。”
“对。他要是真的抢在苏角前面到了扬州,他会先灭火,不会帮苏角烧。四十个船匠,加之嬴政留下的六条骨架,他能直接开工。”
“那主公到了——”
“我两万人到了,他还在修船。他修他的,我修我的。港口那么大,挤得下。他占北边,我占南边。大家做邻居。”
刘伯温沉默了好一会儿。
“主公,您打算跟李世民共用一个港口?”
“有什么不行的?老子当年要饭的时候,跟狗共用一个窝棚都不嫌弃。一个港口而已。”
刘伯温不说话了。
他忽然觉得朱元璋比李世民还可怕。
李世民是赌徒,什么便宜都要占。
朱元璋不是赌徒。他是流氓。流氓不怕丢脸。
天幕弹幕又刷了一波。
【朱元璋:港口又不是你家的,大家挤挤。】
【跟狗共用窝棚这句话,我信。朱重八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嬴政花三年建的港口,李世民来偷,朱元璋来蹭。嬴政哭都没地方哭。】
【嬴政在辽东派了王翦去打韩信,扬州又被偷家,他现在两头冒烟啊。】
【张良:计划通。】
……
天幕画面再次跳转。
辽东。
王翦的两万骑兵正在雪原上行军。
大秦的黑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骑兵们的铠甲上挂着霜。马嘴里喷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冰碴。
王翦六十多岁了。他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直。
副将凑过来。
“将军,斥候回报,韩信的人在辽东造船坊扎了营。主力八千人在太行山口以东的平原上,距造船坊约三十里。”
王翦没表情。
“八千人。”
“对。大部分是病号。白马坡之后韩信的人就没恢复过。加之吃了徐达的霉粮,现在能上马的不超过两千。”
“两千骑兵。”
王翦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从来不小看任何一个对手。但他更不会小看韩信。
“造船坊里呢?”
“五千人。徐达留下的劳工。韩信接管之后一直在建房子。据说还在学打铁钉。”
“打铁钉?”
“是。韩信找了个留下来的老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