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端起茶杯。
“撑不住他也得撑。他怀里揣着造船技术。那些东西对赵匡胤来说，比金子值钱。”
朱棣沉默了一阵。
“王翦被坑了。”
“被坑得很彻底。”苏尘放下杯子。“一万两千七百张嘴。王翦要么养，要么杀。养不起，杀了毁名声。嬴政在海外经营了这么久，杀俘的事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投降？”
“所以他只能养。”
“养到粮食吃完。然后分兵去抢粮。兵力一分散，造船坊就守不住了。”
朱棣摇了摇头。
“韩信这个人……”
他想了半天，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苏尘替他说了。
“欠揍。”
天幕弹幕刷过去。
【韩信：我的，全带走。你的，全留下。经典白嫖。】
【王翦：两万骑兵翻山越岭跑了十二天，到了发现抢了个一万多人的食堂？】
【老匠头：我磨我的铁，管他谁当老板。】
【等等，韩信带了一百七十二个匠人走？他这是搬了个移动工厂出海啊！】
……
推演第十三年春，第四十二天。
大宋。
韩信的船在第三天傍晚靠上了大宋海岸。
不是靠。
是撞。
船底在浅滩的礁石上磕出了一道两尺长的裂口。海水灌进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三百人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连拖带推把船拽上了沙滩。
韩信被两个亲兵背下来。
他的右腿已经没法看了。从膝盖到脚踝，肿得跟小腿一样粗。颜色从紫黑色变成了灰褐色。
曹参蹲下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大帅，得找大夫。”
“先找人。”韩信的声音很干。三天没怎幺喝水。“这是哪？”
一个斥候跑回来了。
“大帅，前面有个镇子。打着宋旗。”
“多少兵？”
“没看到兵。只有渔民。”
韩信被放在沙滩上。他靠着一块礁石，从怀里掏出那根铁钉。
还在。
“曹参。”
“在。”
“去镇子上找个活人。告诉他，大汉使节求见大宋陛下。带着见面礼来的。”
“什么见面礼？”
韩信把铁钉举起来。
“这个。”
曹参看着那根拇指长的铁钉，张了张嘴。
“还有这个。”韩信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
三天后。
汴京。
赵匡胤坐在御书房里。
龙椅的扶手还是缺的。上个月被撬走熔了铜，换成了军饷发下去。
桌上摆着一封信。
韩信的信。
赵匡胤已经看了三遍了。
赵普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陛下，韩信要见您。”
“朕知道。”赵匡胤把信按在桌上。“他还带了一百七十二个匠人。”
“还有造船技术和帆布工艺。”
赵匡胤闭了一下眼睛。
造船技术。
大宋现在最缺的东西。
狄青出海一百六十多天了，没有消息。泉州港被泰西人和龟田打了个稀烂。大宋剩下的几条福船全是修修补补的残品。
韩信手里有什么？
秦式狼船的完整构造知识。经纬帆布的织造工艺。铁钉的锻打方法。
这些东西加起来，值多少钱？
赵匡胤算不出来。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如果落到李世民手里、落到嬴政手里、落到朱元璋手里。
大宋就真的只能当看客了。
“他要什么？”赵匡胤问。
赵普展开信的第二页。
“三千石粮食。二十名大夫。泉州港的临时停泊权。”
“就这些？”
“还有一条。”赵普的声音顿了一下。“他要大宋出面，替大汉向天下宣布：韩信未死，大汉仍在。”
赵匡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要朕给他撑场面。”
“是。”
赵匡胤站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棵被砍了一半枝桠当柴烧的老槐树。
“赵普。”
“臣在。”
“朕穷不穷？”
“……穷。”
“穷到什么程度？”
赵普想了想措辞。
“龙椅扶手已经没了，宫里的铜香炉上个月也熔了。国库存银八千两。存粮够汴京吃三十五天。”
赵匡胤点了点头。
“韩信也穷。他三百个人，身上带的值钱东西就一根铁钉和一脑袋图纸。”
赵普等着他的下文。
“两个穷光蛋做买卖，谁也别嫌谁寒碜。让他来。”
赵普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宋的陛下，从推演第一年就被人打、被人抢、被人挤兑。
到了第十三年，龙椅都被拆了，还能坐在这儿跟天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