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瘸了一条腿、穷得穿借来衣服的男人，坐在破轮椅上，跟一国之君讨价还价。
他要的不是粮食。
粮食是活命用的。
他真正要的是那句话。
大汉还在。
刘邦远在长安，消息断了大半年。韩信在辽东被打成残废，三百人乘破船漂到大宋海岸。这种情况下，谁还记得大汉？
韩信要赵匡胤帮他喊一嗓子。
赵匡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粗茶。
“三千石粮食，朕拿不出来。”
韩信的眉毛动了一下。
“两千石，分三批给。第一批五百石，三天内到。”赵匡胤放下杯子。“大夫给你十五个，朕自己也没多少。泊位的事好说，泉州港反正也被打烂了，多你一条船不多。”
“那句话呢？”
赵匡胤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
“韩信。朕问你一件事。”
“请讲。”
“你脑子里那些东西，造船的、织帆布的、打钉子的，你只卖给朕一家？”
沉默。
韩信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陛下觉得呢？”
赵匡胤转过身。
“朕觉得你会。因为你没得选。嬴政要杀你。朱元璋不信你。李世民只想当中间商。刘邦远在天边，管不了你。能收留你的，只有朕。”
韩信没有反驳。
“朕帮你喊那句话。”赵匡胤走回桌边。“但朕加一个条件。”
“说。”
“你的匠人，朕要一半。八十六个。留在泉州。帮朕修船。”
韩信的脸色变了一瞬。
一百七十二个匠人是他翻身的全部家底。分一半出去？
但他没有拒绝的馀地。
三百人在大宋的地盘上。粮食、药品、泊位，全捏在赵匡胤手里。
“行。”
韩信吐出一个字。
赵匡胤点头。
“成交。”
他拍了拍桌子。
“赵普，拟旨。告知……算了，就往泉州和临安发。大汉韩信将军抵达大宋，大汉与大宋结为友邦，守望相助。”
赵普在旁边愣了一下。
友邦？
大宋和大汉什么时候成友邦了？
但他没问。拿起笔就写。
韩信坐在轮椅上，看着赵匡胤的背影。
这个被五头狼围着的穷皇帝，没有一兵一将能打仗，国库穷得叮当响。
但他每一次被逼到墙角，都能从缝隙里挤出一条路来。
韩信靠着椅背，视线落在桌上那根铁钉上。
他忽然觉得，这根铁钉放在汴京，或许比放在辽东更安全。
……
永乐殿。
天幕画面切到汴京御书房。
两个穷光蛋握手的画面被放大了。
弹幕疯了。
【赵匡胤的龙椅扶手还没回来！第十三年了！求赞助！】
【韩信穿借来的衣服跟皇帝谈判……这画面太寒碜了哈哈哈哈哈】
【赵大：你穷我也穷，咱俩凑一块刚刚好。】
【八十六个匠人换两千石粮！赵匡胤这笔买卖赚翻了！造船技术到手了啊！】
【韩信亏了吗？不亏。他不卖，这些人也得饿死。】
朱棣看着天幕上赵匡胤那把缺扶手的龙椅，嘴角抽了一下。
“大宋的龙椅……十三年了还是那个样？”
苏尘的目光却不在汴京。
他在看天幕角落里的一个小画面。
扬州。
唐军的旗帜已经插在了港口上方。
而从西北方向，一条长长的烟尘线正在延伸过来。
朱元璋的前锋，到了。
……
推演第十三年春，第四十五天。
扬州暗港。
或者说，扬州暗港的遗址。
六条楠木骨架已经烧成了焦炭。码头上的木质设施全毁。到处是黑色的灰烬和残骸。
但石头砌的干船坞底座完好。三个泊位。两条水道。引水渠。石砌的仓库地基。
嬴政花三年建的底子，李世民用三天接手了。
四百二十条民船挤在芦苇荡外围。四十名船匠已经开始评估干船坞的状况。
李靖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一张清单。
“船坞底座完好，可以直接使用。引水渠淤泥堵了一半，清理需要五天。三号泊位被烧塌了一根承重柱，加固需要两天。”
李世民蹲在船坞边上，用手摸了摸石头基座的接缝。
“三年的活。嬴政用了多少人？”
“根据张良给的情报，常年维持两百名工匠，外加五百名石匠。”
李世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朕用四十个匠人，三个月，把这里变成大唐的港口。”
李靖没说话。
他在看南边。
斥候刚刚回来。
消息不太好。
“陛下。”
“恩？”
“明军前锋，两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