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一个明军使者骑着马来到唐军大营门口。
手里举着一面白旗。
白旗上用墨汁写了八个字。
远来是客，借灶热饭。
李靖看了这八个字，太阳穴跳了跳。
使者被带到李世民面前。
那人叫杨荣。大明礼部侍郎。在推演里已经跑了无数趟的外交老油条。
“大唐皇帝陛下安好。”杨荣行了一礼。笑得很真诚。
李世民坐在临时搭的大帐里，面前摆着一张地图。
“杨侍郎。”李世民没有客套。“朱元璋想干什么？”
杨荣的笑容一点没变。
“陛下误会了。我主并无冒犯之意。”
“两万人驻在朕的港口西边三里，叫没有冒犯？”
“三里。”杨荣伸出三根手指。
“整整三里。一箭之地是一百五十步。三里是十个一箭之地。我主驻扎之地，距贵军营寨十个一箭之地。诚意十足。”
李世民的嘴角动了一下。
诡辩。
“你们的诚意，朕收到了。说正事。”
杨荣收起笑容。
“陛下占了扬州港，我主无异议。港口是陛下先到的，先到先得，天经地义。”
“那你来干什么？”
“借路。”
“借什么路？”
杨荣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小纸条。
“扬州港西面六里，有一条通往外海的小水道。芦苇荡里的天然航道，窄。最宽处只能过一条小船。我主想借这条水道出海。不经过贵军的港口，不碰贵军的船坞。”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地图。
那条小水道他知道。太窄了。大船进不去。只能走渔船或者小型舢板。
“朱元璋要这条水道干什么？他手上连船都没有。”
杨荣又笑了。
“陛下说得对。我主暂时没有船。但我主有人。十一万人。这些人可以砍树、可以搬石头、可以挖地基，可以在那条水道旁边，建一个新的小港口。”
帐内安静了。
李靖站在李世民身后，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剑柄。
朱元璋的意思很清楚了。
他不跟李世民抢这个港口。
他要在旁边自己建一个。
这就是那句“挤挤能住”的真正含义。
李世民在帐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细细的水道，脑子里在飞速运算。
朱元璋十一万人。光靠人多，推平一片荒地搭起一个简易码头，一个月就够了。
一个月后。
扬州港东边是大唐。
扬州港西边是大明。
两家挨着。
李世民心里清楚，拒绝没有用。朱元璋那个人，你说不行他也会去干。两万先锋已经到了，后面还有九万多人在路上。
打？
三万玄甲军打两万步兵绰绰有馀。
但打完呢？
大明还有九万人。打残了前锋，后面的主力到了更不会走。到时候变成三万对九万，大唐反而被围。
不打？
眼睁睁看着朱元璋在隔壁建港口？
李世民抬起头。
“杨侍郎。”
“在。”
“朕不借路。”
杨荣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朕可以卖。”
帐内的空气重新活过来。
杨荣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接口。他在等报价。
“水道使用权，一年为期，粮食三万石。另外大明在扬州建造的任何船只，下水前必须经过大唐的检查。船型、载重、火力配置，朕要有知情权。”
这个条件的意思是：你可以造船，但你造什么船我得清楚。
杨荣的笑容收了。
“陛下，三万石粮食……”
“远道而来不容易。朕理解。”李世民端起茶杯。“分期也行。”
杨荣在心里把这些条件过了一遍。
粮食的事好说。朱元璋从大宋那里借了粮，又从嬴政的牛羊那里攒了家底。三万石不是掏不起。
但船只受检查这条，这等于把大明的海军计划全暴露在大唐面前。
“此事，需要请示我主。”杨荣退了一步。
“请便。朕等着。”李世民放下茶杯。“对了，杨侍郎。”
“陛下请讲。”
“回去告诉朱元璋一声。”李世民的语气很随意。“辽东的消息，他可能还不知道。”
杨荣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消息？”
“韩信跑了。带着三百人和一百七十二个匠人，坐船往南去了。王翦到了辽东，扑了个空。”
杨荣的瞳孔缩了一瞬。
韩信跑了？
往南？
南边是大宋。
如果韩信带着造船技术投奔了赵匡胤。
杨荣深深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他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唐营。
……
永乐殿。
天幕上，杨荣骑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