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重复了一遍。“朱元璋倒是腰杆子硬。两万步兵对三万玄甲军,还敢讨价还价。”
“陛下,他硬不是因为兵多。”李靖开口了。“是因为他知道咱们不想打。”
李世民抬眼看了李靖一下。
“不想打?”
“不想。打了划不来。”李靖走到地图前。“陛下。扬州这个口子,总共就这么大。打跑了朱元璋,他的后续九万人到了怎么办?再打一次?大唐在扬州布三万人,没有纵深,没有补给线,打赢了也守不住。不如——”
“不如卖水道收租。”
“对。”
李世民靠着椅背。
“那通报的事?”
李靖沉吟了一下。
“可以答应。”
“你不怕朱元璋掌握咱们的船型?”
“怕。但通报是双向的。他看咱们的,咱们也看他的。而且陛下,朱元璋目前连船都没有。他那条水道最宽二十步,大船进不去。他在那儿能造什么?顶多是渔船大小的东西。等他真造出远洋大船,少说一年。一年之内,大唐自己的船早就下水了。”
李世民在帐里踱了两步。
“一年。”
“一年。”李靖点头。“大唐的优势在于先手。咱们有四十个船匠,有嬴政留下的石基船坞,有现成的材料。三个月内第一条船下水。朱元璋呢?他手里只有十一万个只会挖地的兵。”
李世民停下来。
“行,通报制,双向,另外,告诉杨荣,第一个月的粮,三天内交。”
杨荣出了帐门,翻身上马。
他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后背出了一层汗。
……
永乐殿。
天幕上的画面切成了三块。
左边,扬州。朱元璋的两万先锋开始伐木。
十一个人一组,轮流砍,
杨荣带着签好的协议回到明军大营,朱元璋看了一遍,扔到桌上。
“开工。”
中间,辽东。
王翦一万两千多俘虏在雪地里翻土,冻得瑟瑟发抖。
秦军士兵持矛监工,远处的造船坊空了。
铁钉被韩信搬空了,帆布也被搬光了,只剩下几堆烂木头和一个被锯断龙骨的船壳。
右边,新大陆,徐达站在河口边。
淡水已经喝上了,士兵们在岸上生火,有人在抓鱼,九百六十七个大明人踩在新大陆的土地上。
王小五坐在沙滩上。
竹筒放在膝盖上。
他在看树林。
针叶林,密密麻麻的。
一眼看不到头。
……
推演第十三年春,第五十八天。
新大陆。
徐达蹲在河口的泥地上,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
河道从西北流到东南。入海口宽百步,往上游走了三里,收窄到四十步左右。河底是沙,不是石头。
好消息。
沙底的河,两岸土质松软,适合开垦。
他画了个圈,标注“营地”。又在上游画了个方块,标注“取水点”。
王小五搬了块石头过来坐下。竹筒还在怀里抱着,一步没离过身。
“大帅,老船工说河水含盐。得往上游走,找纯淡水的段。”
“多远?”
“他试了,五里之外才行。”
五里。太远了。
徐达站起来。他晃了一下。三天没喝水的后遗症没那么快消。腿还是软的。
但他撑住了。
“先在这扎营。伐木队分三组,十二人一组,轮着砍。今天之内我要看见一百根可用的木料。另外,打猎。河里有鱼,林子里有什么不知道,先派二十个人进去,不许走远,五百步内。”
他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偏西了。
这地方的太阳跟辽东不太一样。落得晚。
“王小五。”
“在。”
“你手上那三卷图纸,找个干燥的地方藏好。不能见水。”
王小五点头。他把竹筒捧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大帅,咱们……离常将军多远?”
徐达没答。
他也不知道。
出发前朱元璋给过一张简图,上面标了常遇春登陆的大致方位。但那张图太糙了,比例失真,方位也就个大概。唯一确定的是,常遇春在南边。
六百里?八百里?
新大陆没路。全是林子和山。
六百里是直线距离。实际走起来,翻一倍都不止。
“先活着。”徐达说。
这三个字他说了很多遍了。
从辽东到海上,从海上到岸边,一直在说。
活着。
先活着。
再想别的。
……
永乐殿。
朱棣盯着天幕右侧的画面,嘴里在嘀咕。
“六百里……常遇春的营地在南面……中间全是山……”
苏尘站在他身后。
“急不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