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泉州。
推演第十三年春。
韩信的船坞，第十七天。
匠头站在龙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来不及。”
韩信没吭声。
“外板才上了十四块。还差十块。就算不阴干不烤干直接湿板上——”
“湿板上。”
“也要三天钉完。然后封缝，上帆，装舵。最快五天。”
“五天。”韩信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看了一眼港口方向。
赵匡胤的人已经在三号泊位搭了临时的靠泊架。两个泊位之间拉了麻绳。码头工在搬淡水桶。
这是在接船。
接的是徐达。
韩信不知道徐达什么时候到。但他知道，从新大陆到泉州，顺风最快十五天。
徐达走了十七天了。
可能明天。可能后天。可能今天晚上。
“曹参。”
“在。”
“去找赵匡胤的港口管事。”
“说什么？”
“说我要买五十桶淡水。现银结算。”
曹参看了他一眼。
“咱们帐上还有银子？”
“没有。”韩信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根铁钉，辽东带出来的，亮银色，比铜钉硬三倍。
“拿这个换。”
曹参接过去，掂了掂。
“一根铁钉？”
“赵匡胤缺铁。他整个大宋的铁产量不够打五百根船钉的。这一根，值五十桶水。”
曹参走了。
韩信独自坐在船坞里。
一百七十二个匠人在他周围忙碌，锯子拉木头的声音，刨子推平面的声音，松脂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混在一起，嘈杂又有序。
韩信闭上眼。
脑子里在跑数据。
从泉州出发，往西，过南海，七天，过马六甲海峡，三天。横穿印度洋，取北线贴着海岸走。
不对。
贴海岸走会碰上印度土邦的巡逻船，弗朗索瓦那个死鬼说过，泰西人在印度洋沿线有不下十个补给点。
走外海。
走外海的话，风不稳。
韩信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不走马六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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