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鬼一样
“姓名……姜稚鱼。”
“生日…七月二十二。”
办公室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屏幕亮着一点冷光,沈从谦坐在书桌后面,拿着填好的问卷,一字一字慢慢读。“生日快到了啊。”
往下看。
.….….59。<1
沈从谦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久。<1
抬起左手,在黑暗里对着空气虚虚握了一下,又摩挲。1继续往下看,忌口…
“无,不挑食?”
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再往下,偏好的装修风格……
“明亮温暖的,能看到海最好。”
最后一页,理想型男友。
沈从谦不自觉坐直,凑得更近了一点,仔细读:“长得高,喜欢运动,阳光开朗。”
翻来覆去又念了一遍。
长得高,比她男友高五厘米,满足。
喜欢运动,玩了快七年的极限运动,这点他也比不了。阳光开朗,是个什么玩意?
沈从谦把问卷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走到全身镜前,抬手松了松领带,又扯着嘴角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来。
可镜子里的男人面色冷郁,就算刻意翘了嘴角,笑意也没到眼睛里,更别提什么阳光开朗了。
沈从谦对着空气低骂了一声:“跟个鬼一样。"<1他又伸手揉了揉眉心一-阳光开朗,可不就是说何处风那个样子吗?走到哪儿都能跟人聊两句,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怪不得能跟她谈三年。不阳光不行吗?
不开朗不行吗?
不喜欢跟旁人废话,只想黏着你,只想天天跟你贴着,只想把你圈在我怀里,连头发丝都不让别人碰一下,这样不行吗?1他抬腕看了看表,三点半,距离她说过来商量价格的时间,还有七个小时。窗外的天慢慢从墨黑变浅,东边海平面先透出一点鱼肚白,接着慢慢染成粉橘,浪歇脚的渔民出海,马达声远远飘来。躁意慢慢往下压。
每次碰完生命里无法逃避的脏东西,沈从谦就会忍不住想砸点什么,想把这间办公室的玻璃全敲碎,把那些挡在中间的人全都撕碎才能甘心。但只要在这里等她,只要能看见她,哪怕只是她站在门口敲门,喊一声我来了,哪怕只能看着她咬着笔杆算价格,露出来一小截手腕,这股想毁点什么的劲儿就能压下去。
那些心理医生开的药没用、催眠没用,只要能见她一面,哪怕说不上两句话,都比那些镇定剂管用一万倍。
“……快来吧,我好想你。”
如果知道你今天十点半要来,三点我就睡不着,五点欢欣雀跃,六点整理着装,七点熨平衣摆,八点泡好冷萃,九点半就开始心不在焉,目光每隔几分钟就往办公室门口飘一次,可进来的要么是送报表的助理,要么是谈维修的工程主管,一个个进了又出。
到最后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进来的竞然是个男艺人。之前沈从谦亲力亲为半隐大大小小所有事,一半是为了翻出前几任GM留下的阴阳烂账,一半是怕沈从尧暗地里再给新项目使绊子下套。现在该清的烂贴清完了,该换的人也换得差不多了,就不必再连对接艺人这种小事都亲自守在这里。
此刻他正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听见门被推开的声响,回头就看了眼,也没停话,只对着沙发抬了抬下巴,等挂了电话才开口:“先坐吧,后续合同细节,我的特助会跟你经纪人对接,你要是没事,可以先在酒店逛逛。”楚天舒径直往沙发上一坐,闻言又点了点头:“没事,我等经纪人过来一起,敲定了合同再逛也不迟。”
他那点玩世不恭收了大半,多半因为出门前被柏晓云拽着耳朵念叨了十分钟,反复叮嘱他收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臭脾气,说今天见的人千万不能得罪。沈家七十年代在港岛扎根起家,那时候楼市崩盘所有人都往外跑,只有沈家用手里攒的钱吃进了港岛几乎一半核心地皮,太平山半山腰、中环CBD、维多利亚港沿岸,最好的地块大半都攥在手里,靠着做高端住宅和甲级写字楼发家。后来又开了信托,投了银行,现在则是和临湾市合作做基建和文旅。浪歇脚这座岛屿的开发,根子上就有沈家的投资,政商合作得很愉快。圈子里多少明星挤破头想巴结,还因为沈家手里攥着主旋律正剧、公益认证的资源。这些别人抢破头都拿不到的背书,沈家一句话就能给出去。至于眼前这位,柏晓云给楚天舒传得更玄乎了,说他在外面熬了十几年才回沈家,心狠手辣,最是记仇,从来都是个斗米恩升米仇的主。思及此处,楚天舒不自觉抬眼打量了一下对面沙发上的人。他穿着经典的西装马甲三件套,领口扣子扣得严谨,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只落在文件上,看起来比传闻里要沉得住气。百达翡丽的分针哒哒哒,终于爬到二十九。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紧接着一道询问从门缝钻进来:“我进来啦?”
“不是跟你说了,进来不用敲门?“沈从谦接话很快。而楚天舒只是划着手机催经纪人快来,没注意到这话里的不一样。下一秒门就被推开,姜稚鱼探着个脑袋进来,一身甜品区工作服柔和干净,浅粉娃娃领连衣裙配米杏围裙,裸色低跟鞋,侧低马尾绑着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