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落落的芯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可这截朽木里,除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琥珀,什么都没有。所以蝴蝶扑棱着翅膀就能把这副空壳整个拎起来,拽着往前飞。何处风被她勾着西装袖口往前走,无奈开口:“白瑷,你找别人跳吧,我真不会跳华尔兹,一会儿踩坏你的鞋就不好了。”白瑗抬眼笑,一只手直接搭上他的肩,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掌心:“不会怎么了,谁第一次跳舞就会啊?难道你以后出去交际,次次都站在吧台当壁花吗?来,我教你,很简单的。“她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指尖轻点了点他手背,“对,就这样,放松一点,跟着我的脚步走,我退你进,我进你退,一二三,一二三,你看,这不就会了吗?”
音乐是慢三,两个人慢慢踩着点磨合,没一会儿动作就顺了,虽然算不上行云流水,可也中规中矩,远远望过去,红裙衬着西装,倒也像模像样。走了两个来回,白瑗笑着示意他:“抬手呀,该我转圈圈了。”何处风下意识就抬了胳膊,指节虚虚悬着,看着她顺着他的手臂扬起、绽放。1
攻瑰是红色的,红如白鸽的脚趾,红如海底岩下蠕动的班瑚。不是浪歇脚清晨海面那种宁静淡远的蓝,不是意式奶冻那种初生无瑕的白,更不是他身上这件不咸不淡无可奈何的灰。无尽旋转的红,红得太肆意张扬,太天纵优越,不灼痛伤人誓不罢休。水晶灯把满场的衣香鬓影揉成一片温柔的碎金,那抹动荡的酒红旋在舞池中央,像开得最盛的玫瑰落进了人海,把原本就精致的场面衬得愈发熠熠生辉。能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走进这个舞会,能和UCSD最顶尖的教授校友碰杯说笑,在外人眼里,何处风早就算得上跨越了一个阶层,是实打实的人中龙凤了可他现在搭着明艳的舞伴,踩着慢悠悠的节拍,整个人泡在满场热闹的正中心,心尖却像空了一块,凉飕飕的风直往里钻,怎么都填不满。等到回了公寓锁上门,喧哗车鸣都被隔绝在了门外,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走的声音,无边无际的空虚慢慢爬上来,他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空落的原因。
因为越是热闹,有个人就越应该在他身边。该挽着他的胳膊吃小蛋糕,该指着舞池里的人跟他咬耳朵说悄悄话,该在散场后攥着他的手说今天真开心,该完完整整,和他一起分享这好不容易等来的出人头地。
小学爸妈没吵着离婚时,他的生日还能在小饭馆摆桌,吹完蜡烛刚睁眼,穿粉裙子的小稚鱼就从蛋糕旁边蹦出来。
后来高考出成绩,师生宴上老师举着酒杯夸他,他以茶代酒站起来,一眼就看见姜稚鱼坐在对面,撑着下巴对着他笑。再后来一起进了大学,几年来他每次竞赛获奖的时候,每次跟着导师出海考察回来的时候,每次拿奖学金请她吃火锅的时候……从小到大,每一次开心、每一次值得庆祝的时刻,转头就能看见她笑着站在自己身边。这次出来,怎么就把她丢下了呢?<1
一阵莫名的恐慌顺着后脊爬上来,勒得他胸口发闷。他快步走到窗边按了拨号键,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一一要听她的声音,现在就要听见她说话。
拨号音响了十几秒,自动断了,没人接。
何处风又按了一遍,听筒里还是循环着一遍又一遍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手心浸出了汗,攥得手机边框都滑,深吸一口气又拨了第三次,铃声响到第三声,那边终于被接起来,却不是他熟悉的、软乎乎的声音。是个低沉的、带着点笑意的男人声音。3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