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贴片随手放在托盘里,脚步平稳地走到诊疗室另一侧。
两把真皮工学椅呈120°斜角放置,中间留出一张极简岩板桌。袁诗澜让沈从谦落座的位置靠近房间出口,这样他在潜意识里拥有随时离开的选择权,内心戒备才会降低。
她则自己坐在侧面柔和光源之下,避免强光直射沈从谦。“让你能重新尝到味道的人,是个女性吗?”“是。”
“家住在海边?”
“是。”
“性格开朗吗?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轻松?”“是。”
她问的准确又具体,沈从谦答完下意识就偏过头,扫了一眼锁在柜子里的深蓝色的档案盒。
那里装着他所有遗失的记忆。
再转回头看向袁诗澜,沈从谦旁敲侧击:“我曾经,见过她吗?”两人的僵持,以袁诗澜轻轻点了一下头,作为结束。沈从谦立刻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都快了半拍:“什么时候?不是今年?”袁诗澜摇摇头:“按照心理动力学里修通的原则,这段记忆必须由你在和她相处的过程里自主浮现出来才有效。如果现在由我把过往讲给你听,你的潜意识防御会骤然触发,极易造成二次创伤,你的右手躯体障碍、心里藏着的那些恐慌反而会进一步加重,治疗只会往坏的方向走。你多和她相处,找些松弛安心的环境和她待在一起,那些碎片会慢慢冒出来,你的大脑才会慢慢接纳过去,这才是最稳妥的疗愈方式。”
沈从谦泄了力,靠回椅背。
司机开着车平稳往流星坑走,他靠在后排座椅上,拨通了一个电话:“喂?”
姜稚鱼午觉睡得正香,突然被铃声吵醒,难免有起床气:"喂.…?”“下午我就去你家拿茶具,你别乱跑好不好?我想见见你。”姜稚鱼瞬间就清醒了,但半天没出声。
沈从谦默了默,主动给她找台阶下:“就是见见你,拿了茶具我就走,绝不耽误你事。要是在你家里不方便,怕你爸妈误会什么,那我们就在你家后院夕面那片空沙滩见也可以。”
“如果我说我不去呢?"姜稚鱼反问。
沈从谦只是笑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