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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砂壶(2 / 3)


到这么轻易就被放过,松了一大口气,连连弯腰道谢,转身轻手轻脚带了门出去。他刚走没两秒,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又响了,沈从谦接起来听,那头女声十分激动:“表哥,这次真的有消息了,我确定了!”他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以为是何处风那边有了新进展,示意白瑗接着说,结果她开口,完全是另一回事:“姑姑就在缪兰兹街道西区那片住宅区里,我今天开车跟了她三条街,刚刚亲眼看到她进了其中一幢。”桌上的季度经营表突然翻不动了。

“你确定?没看错人?”

“确定。"白瑗斩钉截铁地答,“我连续三天都看到她了,今天中午特意借着买咖啡看清了脸,才敢跟你说的,绝对错不了。”沈从谦的右手腕突然抽疼起来,像是当年打断他骨头的那双手又探了过来,喉间也控制不住翻上来阵阵腥甜。

找到了,白翡,母亲。

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一点点浮上来,跟记忆里的模样重合,红唇一张一合,尖利又冰冷的话就砸在男孩的天灵盖上,字字都带着恨:“小谦,你长得其实更像你父亲,这嘴巴这鼻子,一模一样,看着真让妈妈恶心。”更多压在潜意识最深处的记忆跟着涌上来,馊掉的米饭,冰冷的巴掌,沈家老宅里下人偷偷指指点点的目光,全都挤着往脑子里钻,太阳穴突突跳得快要炸开。

沈从谦撑着桌面,把那股翻涌的疼强忍下去,哑着声音开口:“我下个月抽时间飞一趟美国。你先别打草惊蛇,好好盯着就行,等我过去再说。”电话挂断后,他缓了缓,直起身踱到落地窗前,思绪飘着飘着,就飘进了初见的那天一-女孩一身水蓝色的连衣裙,有风从海上来。不知道站了多久,办公室门突然被轻轻叩了三下,沈从谦才收回飘远的记忆,转身就见季莱之站定在门前:“抱歉沈总,临时有点事耽搁了,我来晚了。“沈从谦心底的戒备悄无声息升了起来,不温不火开口:“干什么去了,让你半个小时过来你拖到现在。”

季莱之平时总绷着的严谨褪下去,眉眼柔和了一点:“刚刚我妈打来电话,说家里亲戚路过这边绕城高速,特意给我捎了好多老家自制的土特产,还特意叮嘱让我分一半给上司尝尝。我想着都是乡下自己腌的晒的,怕不合您口味,就没敢贸然拎进来,先过来跟您说一声。”沈从谦盯着他脸上那点放松温顺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嘴里突然就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的家庭氛围很好吗?”季莱之没料到这个从来不管下属私事的上司突然问这种问题,他愣了两秒,老老实实答:“还好吧,就是很普通的务农家庭,家里长辈从小就操心这个操心心那个,啰啰嗦嗦的,但也确实疼人。”沈从谦收回目光,转开话题:“定一张飞圣地亚哥的机票,下个月月底的。”

“好的沈总。"季莱之惯了沈从谦阴晴不定的脾气,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只应下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一个人。

沈从谦想起刚刚白瑗说的其他进展,她说何处风最近天天跟她一起去超市买菜,晚上还一起去参加派对,听着倒是挺亲密的。其实他半信半疑,说不定白瑗只是为了要住那套海景别墅故意说给他听的,但有一件事倒是板上钉钉--何处风开学前会偷偷飞回国一次对接研究项目,顺便给姜稚鱼一个惊喜。

不能再等了,更不能夜长梦多,这次必须让他哑口无言,自己主动滚蛋。老话讲,多思则神散。<1

接连的烦心事压下来,忙着布局拆台的时候,还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可只要一闲下来,零碎的画面就跟着潮水似的往脑子里涌,搅得沈从课头都要炸开。

所以再次来到袁诗澜的诊疗室,光线柔和。沈从谦仰躺在宽大的零重力躺椅上,额间贴着薄薄的干式脑电贴片,屏幕上跳动的脑电波慢慢回落成平稳的西塔波段,浪涛拍岸的声音越来越远,整个人陷在朦胧松弛的状态里。

他闭着眼,把困惑慢慢说出来:“最近很奇怪,我偶尔能尝得到味道了。可它只跟一个人挂钩,只要我见到她,再尝一些食物,各式各样的味道就会顺着舌尖散开。可我要是连着几天见不到她,味觉就又凭空消失了,跟以前一样。我查了好多资料,问过安沛,都找不出缘由。”袁诗澜握着鼠标,盯着监测屏上跳动的曲线,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们先完成一个测试。”

她端着托盘走过来,把四个装着不同颜色试剂的小玻璃瓶依次递到沈从谦唇边:“甜、苦、咸、酸,挨个品尝,每尝一个告诉我你能不能感受到味道。沈从谦依着她的话,挨个抿一小口,舌尖碰到那些液体,只感觉到温度,却没有任何味道,每尝完一个都轻轻摇头:“尝不到。”袁诗澜没说话,只是转回头盯着身后的FMRI屏幕,沈从谦也没催,闭着眼等着。

只听见她轻轻"哦"了一声,沈从谦睁眼望过去,屏幕上负责处理味觉的脑岛区域亮着一块,血氧曲线跳得很明显。

“你看,"袁诗澜指着屏幕上亮起来的那块区域,“生理上完全没问题,你舌部接收到刺激的时候,大脑早就识别出味道了。只是你的潜意识出于自我防御,强行把这份感知拦下来了,所以你自己主观上尝不到。”沈从谦从躺椅上站起身,揭下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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