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衣身影,如针破幕,紧咬其中一道蓝光,疾追而去。
嗡——
八十六
九道幽蓝流光骤然凝滞于半空,继而轰然炸开,迸出一股浩荡天威。大地震颤,连虚空都泛起层层褶皱般的波纹。
那九道蓝光随即溃散,化作九具沉重躯体重重砸落尘埃。冰屑飞溅间,它们的形貌再度聚拢——赫然是九头冰晶兽。
林道辰脚尖点地,身形如电,瞬息立于其中一头冰晶兽面前。他双目微睁,瞳中金芒灼灼,似熔金流淌。
正是那头曾藏匿冰凝珠的家伙。
“小东西,别白费力气了。交出冰凝珠,还能少受些罪;若再硬撑,可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今日这事,你逃不过去。”
冰晶兽瘫在地上,浑身裂痕纵横,寒气逸散,却仍死死瞪着林道辰,眼底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烈火。
林道辰轻笑一声,缓步上前,略一扫视便知它伤势虽重,尚不致命。可就在它身侧,寒霜仍在疯长,冰晶之力如活物般盘旋涌动,寒意刺骨,连他丹田里的灵力都隐隐发僵、欲结霜花。他心头微凛——这般诡谲又纯粹的寒源,果然只该生在这方异界之中。
姜子牙前辈与申公豹前辈此前定然与它交过手。否则,它体内怎会残留那一缕尚未散尽的大道馀辉?
林道辰颔首,俯身探掌,指尖微旋,一道吞纳万象的吸摄之力骤然成形。那缕大道之光应声剥离,如丝如缕,被生生抽离而出。
就在光华离体刹那——
一粒幽蓝晶体自冰晶兽腹中缓缓浮起,剔透如泪,冷冽如渊。它通体透明,五脏六腑纤毫毕现,唯独那枚蓝晶悬于心口,熠熠生辉,夺人心魄。
冰晶兽喉间爆发出凄厉嘶鸣,利爪疯狂挥抓,却连林道辰的衣角都触不到半分。它已彻底虚脱,只剩喘息,像砧板上待宰的鱼。
其馀八头亦瘫作一团,气息奄奄,连抬头的力气都无,更遑论反抗。
朔风卷着雪沫扑上林道辰面颊,他垂眸望着地上这九团狼狈身影,心头忽地一软。
他抬手一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走吧。我来此,不是为屠戮。冰凝珠既得,旁的事,我不再追究——趁我还未改主意,快滚。”
九头冰晶兽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掠过狂喜。求生本能压倒一切,它们挣扎撑起身子,跟跄奔逃,眨眼间便四散入雪幕,有的跃上冰崖,有的钻入地缝,有的隐入密林……各奔东西,再不结伴。
林道辰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微扬——倒是机灵,知道分头逃命,断了他追杀的念头。
他摊开掌心,一枚幽蓝晶体静静躺在那里,寒气沁人,却温润不刺骨。
“姜子牙前辈和申公豹前辈要的冰凝珠,便是此物了。服下它,原神可凝,九道神魂彼此撕咬的乱象,总算能止住。”
他收好晶体,足下一踏,云气翻涌,腾空而起。约莫两个时辰后,身影已落在一条清冽河畔。
茅草屋前,河水静流,姜子牙依旧端坐垂钓,鱼竿斜挑,仿佛时光从未挪动分毫。
而他身侧,竟破例多了一道人影——申公豹。他负手而立,气息沉敛,连周遭飘雪都绕着他三尺之外,只馀一片澄明。林道辰只觉其气机深广如海,一眼望不到底。
也是,一位执掌封神榜的至高存在,一位名震三界的奇才炼器师,修为岂是凡俗可揣度?
此时河上风雪愈紧,鹅毛大雪早已覆满姜子牙的斗笠,连眉眼都模糊不清。申公豹却忽然转过头,笑意温厚,朝林道辰迎了过来。
“如何?寻到冰凝珠了?”
“若真得了它,你那九道原神彼此撕咬的凶险,便能彻底压住。不过——我瞧你八成是走岔了路,手里的东西,怕不是冰凝珠吧?”
林道辰心头猛地一沉,指尖发紧,慌忙探入怀中,掏出那枚幽兰色的晶体。
那晶体冷光浮动,泛着双刃般的寒意,只一眼,他识海便如坠万载冰窟,元神似要当场冻裂、僵死。
姜子牙忽而朗声大笑,随手将鱼竿往岸边青石上一倚,几步抢上前,一把接过那幽蓝晶体,在掌心掂了掂。
“果然猜中了!这哪是什么冰凝珠?分明是冰晶兽的本命晶核——没了它,那畜生连吐口寒气都费劲!”
“快去重寻!七日之内若还摸不到冰凝珠,你九道原神便会彻底崩乱,自相绞杀,届时神魂俱碎,再无回天之机。”
林道辰喉头微动,默默点头。折腾半日,竟是一场空。可挫败没在他脸上停留太久,他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的申公豹身上。
“前辈,听闻您昔日蒙冤受屈,却仍守心如初,硬是扛到了今日——这份骨气,足令我等后辈汗颜。”
“我这九道原神互相吞噬的异象,连典籍里都找不到先例。整个修真界,怕是独我一人撞上了这劫数。”
“换成旁人,早袖手旁观;可二位前辈不仅出手点拨,更亲自引路……此恩此义,我林道辰记在骨子里。往后但有差遣,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姜子牙背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