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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那里,气息如岳,字字凿进空气。
可对面那群人竟充耳不闻,有人歪嘴冷笑,有人踮脚指指点点,还有人故意挠耳挖鼻,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林道辰额角青筋微跳,心下暗叹: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混帐!倒也罢,今日懒得再费唇舌。
他摇摇头,转身欲走——跟这些人掰扯,纯属自降身段。既然他们执意糊涂,那就由他们糊涂到底。林道辰没工夫陪演这场闹剧。
他想得未免太过简单了。
林道辰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眼皮一掀,嘴角一歪,露出几分狡黠又轻挑的笑。
“不至于吧各位?真打算这么干下去?”林道辰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点试探,“说不定……咱们之间,压根儿就误会了。”
话音未落,百姓们已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兄弟,咱都清楚你是仙人,修行路子肯定跟咱们凡人不一样。可再怎么飞升成仙,你骨头缝里流的也是人血啊!连自家人遭难都不伸手,这心肠,能热乎到哪儿去?”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句句带钩子——林道辰一听便知是赤裸裸的道德裹挟。
他猛地偏头,目光如刀扫向那人,本想以威压震住场面。谁知对方非但没退,反而嗤笑出声:“呵,眼神挺凶啊?本来还当你是同类,想着求你搭把手,结果脸比冰墙还硬——罢了罢了!谁还没几个靠得住的朋友?少你一个,天塌不下来!倒要问问,是谁瞎指路,非让我们来这儿碰钉子!”
他们对林道辰,毫无敬意可言;连眼神里都浮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甚至有人偷偷比划起手势,象在嘲弄一只不会还嘴的哑雀。
林道辰却只默然伫立。争辩?何益?他们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凡人,总不能一怒之下,抬手碾碎这群活生生的性命。
可他的退让,在旁人眼里,却成了软弱可欺的信号。见他不还口、不挪步,几个胆大的便越发放肆。
其中一人剃着短发、袖口卷到小臂,一步踏前,食指几乎戳到林道辰鼻尖:“装什么清高?别人叫你一声‘仙人’,你还真当自己腾云驾雾去了?在这儿端架子,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德行,别说当仙人,当条看门狗,主人都嫌你尾巴摇得不够勤!”
话音未落,他抡圆骼膊,一记耳光劈风而来,掌风里裹着羞辱与蛮横。
林道辰盯着那巴掌缓缓逼近,眉峰骤沉,眼底火光一闪。
就在手掌将触未触之际,他指尖微弹,一道银光乍现——结界轰然张开,如铜墙撞铁壁,那人手腕当场反折,整条骼膊“咔嚓”两截,软塌塌垂了下来。
结界馀劲未消,震得他跟跄倒退三步,才跌坐在地。
林道辰仰头一笑,笑声清越,却把众人吓得齐齐后缩。在他眼中不过寻常应对,落在百姓眼里,却似恶鬼裂唇、修罗现世。
尤其先前带头那人,脸色瞬息数变:惊、疑、慌、惧,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荒诞的错愕上——仿佛头一回看清,这位“仙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喂!你……你竟敢动手?!”他声音发颤,强撑着吼,“你还是不是新人?不老老实实跟大伙儿说说你怎么修成的,反倒打人?这种货色,也配称仙?呸!”
唾沫星子刚溅到半空,林道辰已侧身避开,胸中怒意翻涌,却终究按捺未动。
而这一切,早被高天之上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天帝负手立于云阶尽头,千里眼传来的画面清淅如在眼前。他望着林道辰脸上那抹克制的冷意,唇角微扬:“这小子……长进了。”
昔日那个一点就炸的毛头小子,如今竟能压住火气,静观其变。
“恩,确是长进。”他低声道,“待他境界再稳些,赐个神位,也算顺理成章。”
身旁,千里眼与顺风耳面面相觑,神情既惊且羡。
“陛下!真给这小子封神?天庭神位何等金贵——多少成名已久的散仙、镇守一方的大巫,跪了三年都没捞着一个名号!”
天帝闻言,只淡淡扫了二人一眼,笑意温沉:“你们啊,跟了我这么多年,竟还不懂我为何选他?”
“这事并非我一意孤行,而是召集了天庭诸路仙圣,反复权衡、多方商议后定下的决断——你们瞧瞧,如今他可担得起‘仙’之一字?”
千里眼与顺风耳对视一眼,默默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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