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其实我们也观察很久了。
安衣媛看著蹲在那里的司鱼雨,语气有些无奈。
“她不太爱说话,平时集体活动能躲就躲,可能是有点社恐吧。倒是对这些花花草草,石头瓦块的特別感兴趣。枯树叶,还是死掉的甲壳虫,甚至是那种奇形怪状的树枝,都当宝贝一样捡回来。”
安衣媛指了指教室窗台的一个角落:“那里有整整两盒她的收藏品,我们也跟家长沟通过,只要不捡太脏太危险的东西就好。”
陈楚点点头,那挺好,她还以为这小傢伙是被歧视了,感情是社恐啊。
他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啃酥饼的小姑娘。
“能有自己的爱好挺好的。”
“只要不是病理性的自闭症就好。”
社恐应该不算病。他以前也社恐,见人说话都脸红,恨不得把头埋地里。
大一刚入学那会儿,他是个独行侠,吃饭一个人,上课坐最后一排。直到遇到几个儿子。
硬生生把他那层社恐的壳给敲碎了。
“好了,既然不是病,那就没大问题了。”陈楚提起篮子。
“嗯,確实,她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安衣媛点点头。
她今天穿著一身职业装,看著干练,但盯著篮子的眼神却暴露了吃货本质。
陈楚掀开蓝印花布:“刚出炉的桑椹酥饼,尝尝?”
安衣媛也不客气,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块。
酥饼还带著余温。
她轻轻咬了一口。
没有任何多余的形容词能比这一声清脆的“咔嚓”更有说服力。
隨著咀嚼,安衣媛的眼睛微微眯起。
没有那种甜腻到齁嗓子的糖精味,桑椹果肉熬煮后的酸度保留得很完整,这种酸味像是一把小鉤子,瞬间勾起了食慾,紧接著猪油起酥的醇厚香味就在舌尖铺陈开来。
层次分明,乾爽酥脆,內馅软糯。
“陈老师的真好啊”
安衣媛几口吃完一个,意犹未尽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种老式做法现在很难吃到了,外面的酥饼要么皮太厚,要么就是用起酥油代替猪油,一股子工业味。你这个,地道。”
现在很多人图方便,都用各种添加剂做食物
其实好吃也就算了,关键是不好吃。
“好吃就行。”
陈楚笑了笑,看著操场上那些还在疯跑的孩子们,“正好还有不少,分给小朋友们吧。”
“陈老师来啦!”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孩子们像是听到了集结號,呼啦啦地全往这边冲。
“陈老师我想死你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陈楚瞬间被淹没在海洋里。
他也不恼,把篮子递给安衣媛,负责分发。
“別挤,排队。都有份。”
“那个流鼻涕的,先擦擦鼻涕再拿!”
陈楚看著衣服上的鼻涕,嘴角抽搐。
这样的孩子不可爱
再擦他身上他就要討厌小孩了。
好在这群小登对他言听计从,乖乖地排成了一条长龙,一个个仰著小脸,眼神充满了渴望。
拿到酥饼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然后发出几声阵满足的嗷呜声。
“装的”
其实也没有好吃到要嗷呜的程度。
能嗷呜出来的都是表演型人格。
陈楚心中吐槽。
“陈老师真好!”
“陈老师做的饭全世界第一好吃!”
“我长大要嫁给陈老师!”一个小女孩举著酥饼大喊。
陈楚默默远离。
老实讲,他喜欢小孩子,但绝对不是那种会被拉去打靶的喜欢,单纯就是喜欢可爱的事物。
不远处的办公楼二楼阳台上。
黎书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复杂地看著楼下这热闹非凡的一幕。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重重地嘆了口气。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想他黎书今年三十五岁,海归教育学博士,满怀雄心壮志接手这家幼儿园,立志要推行最先进的精英教育理念。
在孩子们面前,他总是努力维持著威严而亲切的院长形象。
但他发现,自己失败了。
彻底的失败。
只要陈楚一出现,哪怕只是骑著那个破电动车在门口晃一下,孩子们就能瞬间把他这个院长拋到九霄云外。
看看楼下那群小兔崽子!
平时见了他,也就是稍微停下来喊一声院长好,然后就跑了。
哪像现在?
围著陈楚,那眼神比看亲爹还亲!
甚至连那些有点犟的孩子,这会儿也站在陈楚旁边,老实多了。
最最最关键的是为什么送吃的不给他送点!
“我这院长当的”
黎书感觉胸口有点闷。
他这是被谋权篡位了啊!
“难不成真的只能这样吗?”
黎书沉默了。
他用卫生纸擦了擦眼镜,扔进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