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冲击。
那粒规则之尘接触到星辰钢巨岩的瞬间,巨岩仿佛被投入了绝对的之境界,接触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个完美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球形缺口!消失的部分,没有转化为能量,没有留下残渣,就像是……被那粒规则之尘以其自身绝对的,从的根基上直接了!而那粒法则之尘本身似乎毫发无损,甚至……其内部结构微微流转,仿佛……了那部分物质,其存在感更加凝实了一丝?它在……并转化接触到的物质,补益自身?!
此物,可命名为规则之尘林飞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刚只是捏合了一点泥土,其本质由一种全新的、被我临时定义的阴阳五行平衡之理维系,稳固远超已知万物。其形其质,隔绝外界一切元气干扰。它不与此界绝大多数已知物质发生寻常意义上的交互,但可以其自身定义的存在之理,缓慢并转化接触到的物质,补充自身消耗。某种意义上,它是一种……活着的、可自我增衍的、绝对稳定的道理结晶,或者说,是一种物质的。
创造……一种全新的、稳定的、拥有诡异特性的物质?!
这已经不是修改法则,这是……无中生有!是从混沌虚无中,开辟并固化出全新的!是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大能才有的手段!
扑通!
那位天枢圣宗的老执事直接瘫软在地,双目彻底失去了神采,涣散地望向那深空模拟的穹顶,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如同疯癫:造物……这是真正的造化之功……从无到有……道……我们感悟的天道在哪里?我们穷尽一生修炼、契合的道……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在别人划定好的天地里……挣扎求存吗?哈哈哈……他发出绝望而凄厉的惨笑,道心彻底崩碎。
云芷仙子脸色煞白如纸,再也无法维持清冷,噔噔噔连退数步,猛地捂住胸口,一丝鲜艳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染红了雪白的衣襟。她的道心,她那建立在感悟和顺应天地既有法则基础上的星辰道体,在这一刻受到了毁灭性的、根源性的冲击!如果天地法则可以被人如此随意地修改、覆盖、甚至凭空创造,那她穷尽一生去感应、去契合、去引动的星辰大道,岂不是一个可笑的笑话?一个可以被更高存在随时覆写、删除、甚至彻底否定的临时设定?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对着庙宇神像虔诚叩拜的信徒,而神像本身刚刚当着她的面,变成了可以随意捏塑的泥胚!她体内的星辰之力瞬间变得紊乱不堪,反噬自身。
碧波元君连忙扶住几乎站立不稳、道基都在震颤的云芷,自己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看着林飞,那双温婉的眸子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与茫然。这已经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不是境界的高低,这是……生命层次和理解层次的鸿沟!是井底之蛙第一次跳出井口,看到无尽星海的绝望!
赤鬃尊者和熊裂山这等主要依赖肉身和本能、不依赖复杂道韵感悟的存在,也感到了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战栗。他们赖以生存的天地,他们脚下坚实的大地,他们呼吸的空气,其最基本的法则,竟然是可以被如此肆意篡改的?那他们的存在本身,他们的血肉之躯,是否也只是这可以被随意修改的天地间的一段偶然?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和恐惧攫住了他们。
幽魇长老周身的魔气剧烈沸腾、扭曲,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和某种认知崩塌的混乱。魔道追求的是打破束缚,是极致的自我和混乱中的自由。但林飞所做的,是连本身都重新定义!是建立了更高层级、更绝对、更无法反抗的秩序!这比任何已知的魔功、任何所谓的都更令人感到绝望和无力!因为你的,可能只是他默许范围内的一个涟漪。
林飞收回了手,那粒蕴含着恐怖意义的法则之尘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如同回归了虚无。场地的法则也恢复了正常,只有那块嵌入地面的玄重铁、侧壁上的铁块,以及巨岩上那个绝对光滑的球形缺口,如同冰冷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而是比心魔幻境更真实的现实。
规则,并非一成不变、只能被动遵循的天条。林飞的目光再次扫过心神剧震、面色惨白、甚至道心濒临崩溃的中州众人,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只是展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理解它,掌握它,运用它,进而优化它,创造它。这,便是北境之道。
他转身,身影如同融入背景般,缓缓消散在这片规则演示场的绝对静默之中,留下的话却如同天道箴言,在中州观察团每一个成员的灵魂深处疯狂撞击、回荡,碾碎他们过去数百年、数千年建立起来的一切认知体系。
优化法则?创造法则?
他们毕生追求的,不过是在这天地既定的、看似永恒不变的法则罗网中,努力成为一个更强大的棋子,或者找到一丝缝隙。而有人,却已经轻描淡写地撕碎了罗网,并随手用新的丝线,编织了一张全新的、规则完全不同的网!他甚至能随时决定,网的结点在哪里,线有多粗,能否承载飞鸟!
这一刻,什么宗门荣耀,什么法宝机缘,什么大道争锋,什么正魔之辩,在能够随意修改大地引物之力、凭空创造物质、定义存在根基的绝对权柄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