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下来。”
三个字。
不是请求,不是命令,而是——宣告。
言出法随。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镇国剑尊周围三米内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慢放键”
他准备催动的剑意,凝聚速度被拉长了将近一倍;
他正要迈出的脚步,落地的时间被无限推迟。
一切都还在“动”。
但一切都变“慢”了。
慢得像一部被调成了零点五倍速的电影。
镇国剑尊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被某种力量拖拽、拖延、压制——那种感觉,不是被绑住了手脚,而是被抽走了“快”的能力。
你还在动,你的力量还在,你的招式还在,但你的“速度”被拿走了。
就像一头猛虎被关进了一个不断缩小的笼子——力量还在,但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小。
而就在镇国剑尊被“慢放”的这零点几秒里,谢尔曼已经从惯性中调整过来,第二拳已经轰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打吉恩。
他打的是地面。
“轰——!!”
谢尔曼的右拳砸在谷底的水晶岩面上,恐怖的内劲如同洪流般灌入地下,整片地面瞬间炸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以拳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碎裂的水晶岩块如暴雨般飞溅。
他不是在攻击吉恩,而是在破坏地形——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打破吉恩脚下的“立足之地”。
只要站不稳,他的“减速场”
只要中心偏移了,对镇国剑尊的压制就会减弱。
这是谢尔曼在零点几秒之内做出的判断和应对。
简单,直接,有效。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美军武尊。
地面碎裂的瞬间,吉恩脚下的水晶岩块确实出现了倾斜,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下一刻,他脚下的倾斜角度就被某种力量“修正”了——不是他用自己的力量稳住了身形,而是那块正在倾斜的水晶碎块,突然停住了。
停在了倾斜大约十五度的角度上。
然后,以这个角度为基准,吉恩稳稳地站在了上面。
像站在一个被调平了的水平台上。
因为他不仅掌管时间。
他还掌管着这片“减速场”内一切与时间相关的物理量——包括物体运动的速度、加速度、角速度……
一块正在倾斜的碎块,本质上是一个角运动的过程。
而角运动,是时间的函数。
只要控制了时间,就控制了角运动。
所以吉恩让那块碎块“停”在了倾斜十五度的位置——不是用蛮力定住了它,而是让它的“时间”在那个瞬间停滞了。
碎块的时间停滞了,它就永远停在十五度。
除非吉恩放开对它的时间控制。
谢尔曼看到这一幕,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用过无数种战术,破坏地形是最基础、最有效、最不会出错的手段之一。
但今天,他第一次发现,“破坏地形”这个手段,在“时间控制”面前,失效了。
因为你破坏的不是地形,你破坏的是时间流中的一帧画面。
而吉恩,是那个掌控播放器的人。
他想让哪一帧停,哪一帧就停。
他想让哪一帧快进,哪一帧就快进。
在这个“减速场”里,他不是参与者。
他是导演。
不过,谢尔曼行动并非徒劳。
镇国剑尊在那股“慢放”效果持续了大约一秒之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发现吉恩的“言出法随”虽然恐怖,但并非没有边界——每次发动“言出法随”时,吉恩的碧色瞳孔里都会闪过一道极其细微的光纹,那道光纹持续的时间大约零点三秒,而在这零点三秒里,吉恩的注意力会高度集中在被施加效果的目标上。
时间掌控(言出法随)的发动,需要“瞄准”。
需要零点三秒的“瞄准窗口”。
而在这零点三秒里,吉恩对其他方向的感知和防御,会出现微小的空档。
微小。
非常微小。
小到内劲境甚至宗师境的强者都察觉不到。
但镇国剑尊是武尊。
他察觉到了。
在吉恩对他说出“慢下来”的那零点三秒里,吉恩的右后方——也就是谢尔曼正在发动第二波攻击的方向——出现了一个持续零点三秒的感知空档。
零点三秒。
够了。
镇国剑尊没有试图挣脱那股“慢放”效果,而是反其道而行——他顺势让自己“慢”了下来,将所有的内劲收敛到极致,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不挣扎、不反抗,任由那股时间减速的力量将他包裹。
他动了。
他顺着那股“慢放”的节奏,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与减速场同频的速度,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前方轻轻一点。
没有剑。
没有剑意。
甚至没有内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