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放。
就是轻轻一点。
像在点一盏灯。
像在拨一根弦。
但这一点落下的瞬间,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线,从他的指尖无声地延伸出去,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蛛丝,在空气中颤颤巍巍地朝着吉恩的方向飘去。
那道白线太细了,细到在浑浊的光线下几乎完全隐形。
细到吉恩的“减速场”甚至没有对它产生任何拦截效果——因为它太“轻”了,轻到时间减速对它的影响微乎其微。
它不是“攻击”。
它是“信号”。
一道传给谢尔曼的信号。
白线在空气中飘行了大约两秒——在减速场里被拉长到了将近三秒——最终触及了谢尔曼的后背。
触及的瞬间,谢尔曼浑身一震。
他感受到了。
那道白线里裹着的,不是内劲,不是剑意,而是——一段“信息”。
镇国剑尊用剑意编码的一段极其简短的战术信息。
“三秒,全力。”
谢尔曼的瞳孔猛地收缩。
镇国剑尊主动让自己被“慢放”效果困住,是在做诱饵,吸引吉恩的注意力。
而那道白线,是在告诉他:三秒之后,镇国剑尊会从“慢放”中挣脱出来。
届时,两人在同一瞬间全力出手,打吉恩一个措手不及。
三秒。
在减速场里,三秒的体感长度被拉长到了将近四秒。
谢尔曼开始做准备。
他没有直接催动内劲,因为那样会被吉恩察觉到气息的异常波动。
他只是将体内的内劲缓缓地、不露痕迹地向丹田深处汇聚,像一条正在悄悄涨水的河流,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水底下却已经在积蓄着洪峰。
一秒。
两秒。
两秒半。
吉恩依旧站在那块倾斜十五度的水晶碎块上,碧色的瞳孔看着被“慢放”效果困住的镇国剑尊,嘴角的笑意依旧温和。
但他没有注意到谢尔曼。
准确地说,他的注意力有百分之八十都放在了镇国剑尊身上——因为在这两个人里,镇国剑尊是最危险的那个。
谢尔曼虽然也是武尊,但他的战斗风格太过直接,缺少变化,在吉恩看来威胁性不如镇国剑尊。
这是吉恩的第一个判断失误。
两秒七。
镇国剑尊被困在“慢放”效果中的身体,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的角度微微调整了一度。
只有一度。
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但吉恩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微微收缩了。
因为他感知到了——镇国剑尊体内的气息,在这一度调整的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波动。
那种波动,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在最关键的位置上突然弹了一下。
“要出来了。”
吉恩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三秒到。
镇国剑尊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力量猛地“拨快”了——他体内积攒的剑意在那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将那层笼罩在他周身的“慢放”效果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不是“挣脱”了慢放效果,而是用纯粹的修为厚度——用他作为华夏武道之巅、镇国级武尊的绝对底蕴——在效果最薄弱的瞬间,炸开了一条通道。
那道口子只存在了不到零点五秒。
但零点五秒,够了。
镇国剑尊从那道口子里冲出来的瞬间,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流光,不是朝着吉恩冲过来的,而是——朝着上方。
他冲上了天。
准确地说,是冲上了两侧水晶山壁之间那个“v”字形的收窄处。
在那里,两侧的山壁距离最近,不超过十米,像一道天然的峡谷瓶颈。
镇国剑尊冲到那个位置的瞬间,并拢的食指和中指朝左侧山壁轻轻一点。
“嗡……”
一声低沉到令人牙酸的震颤从山壁内部传出来。
紧接着,那面乳白色的水晶山壁上,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裂纹从他的指点位置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上、向下同时蔓延。
裂纹所过之处,水晶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隙,那些裂隙里开始渗出一种淡淡的白色光芒——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剑意。
镇国剑尊在两秒之内,将自己数十年修为凝练出的剑意,以一种极其精细的方式,“种”进了这面水晶山壁的内部结构里。
他没有用剑意去攻击吉恩。
他用剑意去改造了战场本身。
而这,就是他给谢尔曼争取到的“机会”
当那面被“种”满了剑意的山壁在某个时刻碎裂时,里面压缩的剑意会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瞬间释放出来,形成一片无差别的剑意风暴。
那片风暴会笼罩整个谷底。
包括吉恩的位置。
包括吉恩的“减速场”。
而剑意风暴的本质不是“物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