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坛岛的晨雾散得慢,天刚蒙蒙亮,晚晴的杂货店就开了门。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了满院的晨光,也推开了岛上人一天的烟火气。
货架被擦得锃亮,海鲜干货码得整整齐齐,渔家的手工酱菜封在玻璃瓶里,飘着独有的咸香,日用百货摆得错落有致,从针头线脑到米面油盐,一应俱全。
晚晴系着蓝布围裙,低头整理着刚到的海带丝,指尖麻利,动作轻快,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拂,眉眼间是岁月磨出的温和,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
“晚晴,早啊!”
隔壁的阿婆提着菜篮走来,嗓门洪亮,一进门就笑,“你这店,如今可是咱岛上的招牌了,大清早的,就有游客来打听。”
晚晴抬头,笑了笑,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阿婆早,您要的虾皮,我给您留了最新鲜的。”
说着,转身从货架上拎出一袋虾皮,递到阿婆手里,分量足,成色好。
阿婆接过来,掂了掂,笑得更欢,“还是你实在,不缺斤短两,货又好,难怪生意这么兴隆。前几天我外孙来岛上,说在网上都刷到你这店了,说是海坛岛必逛的杂货店呢。”
“都是大家抬举。”晚晴轻声道,又给阿婆装了一把小虾米,“给孩子尝尝,自家晒的,没添东西。”
阿婆连连道谢,付了钱,边走边说:“你这姑娘,就是心善,守着这小店,把日子过得比谁都红火,不容易啊。”
晚晴看着阿婆的背影,笑了笑,没说话,转身继续忙活。
不多时,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岛民来买日常用品,熟门熟路,喊着晚晴的名字,唠着家常;游客挎着背包,好奇地打量着货架上的海产干货,拿着手机拍照,时不时问上几句。
“老板,这鱼干怎么吃啊?”
“老板娘,这个紫菜是本地的吗?正宗不?”
“请问有没有岛上的特色小零食,想带回去给朋友。”
晚晴一一应答,声音温和,语速不快,教游客泡发干货的法子,告诉他们本地的吃法,推荐性价比高的特产,从不推销,只凭心意。
有年轻的游客感慨,“老板娘人真好,一点都不像做生意的,倒像个邻家姐姐。”
晚晴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做生意,先做人,实在点就好。”
旁边的渔老大刚卸完货,拎着两条新鲜的黄花鱼走进来,“晚晴,刚捞的黄花鱼,给你留的,新鲜得很。”
渔老大摆着手,不肯接,“说啥钱,你这店帮咱岛里销了多少海产,这点鱼算啥。再说,你这店现在有名气了,游客都来买咱的干货,咱渔民的日子也比以前好过了。”
“王叔,该多少是多少。”晚晴把钱塞到他手里,语气坚定,“生意归生意,情分归情分,不能混为一谈。”
渔老大拗不过她,只好收下,叹道:“你这性子,还是这么犟。不过也好,就是这份实在,才让你这店越开越红火,成了咱岛上的知名店铺,走到哪,人家都知道海坛岛有个晚晴杂货店。”
正说着,几个穿着景区工作服的人走了进来,笑着对晚晴说:“晚晴老板娘,我们景区想跟你合作,把你的干货放到景区的特产区,游客买着方便,你这边也能多销点货,你看咋样?”
晚晴抬眼,想了想,问道:“合作可以,就是我有个要求,货必须保证新鲜,价格也得跟我店里一样,不能加价。”
“那是自然,肯定按你的规矩来。”对方连忙应下,“你的口碑在这,我们也不敢砸了招牌。”
谈妥了合作,几人离开后,店里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晚晴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从容不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有一丝不耐烦。
夕阳西下,晨雾换成了晚霞,杂货店的客人渐渐少了。
晚晴关上店门,卸下围裙,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抬头看向窗外的大海,波光粼粼,映着晚霞,像极了当年她和守业一起看海的模样。
只是如今,只剩她一人。
她转身收拾着店里的东西,货架依旧整齐,玻璃瓶里的酱菜依旧飘香,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小小的杂货店,是她一手撑起来的,从最初的门可罗雀,到如今的生意兴隆,成了岛上的知名店铺,其中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多少个清晨,她迎着晨雾开门;多少个夜晚,她伴着星光关门;多少个风雨天,她冒雨去码头收干货;多少个寒冬,她守着小店,搓着冻红的手,依旧不肯歇。
她守着的,不只是一家店,更是自己的日子,是对生活的执念,也是一份无处安放的情绪。
店兴隆,人孤单。
可即便如此,她也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把小店经营得有声有色。
因为她知道,生活总要向前,哪怕一个人,也要把路走稳,把日子过好。
海坛岛的风,吹着杂货店的招牌,晚晴两个字,在晚霞中,格外清晰。
这是她的店,她的根,她在海坛岛上,最坚实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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