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首尔),江南区。
倒春寒。。满大街都是“献金救国”的横幅,家庭主妇们含着泪将结婚戒指、金项炼扔进募捐箱,换来一张薄薄的爱国证书。
但在阴暗的后巷,更多的金子正在流向当铺和地下钱庄。财阀权贵正在疯狂地将资产转移到海外。
一家挂着“休业”牌子的地下烤肉店。
卷帘门拉下一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箫条。炭火滋滋作响,五花肉的油脂滴落,爆起一团团火星,但这温暖的烟火气却无法驱散桌边的死寂。
朴志勋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真露,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到胃里,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作为三星半导体第三研发室的首席工程师,曾经的“首尔大学之光”,此刻象条丧家犬。袖口磨损的西装,满是油垢的领带,还有布满红血丝、灰败如死灰的眼睛。
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研发室的副手,年过五句的李斗焕,此刻正低着头,手指神经质地抠着桌角的油渍;右边是刚入职的天才少年金泰熙,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里面装着他未完成的论文,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他对面,江权慢条斯理地翻烤着一片牛舌。
牛舌被烤得滋滋冒油,边缘卷起焦黄的色泽。江权夹起一片,蘸了点海盐,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朴相(先生),停职反省的滋味如何?”
江权用憋脚但足够清淅的韩语问道。
朴志勋握着酒杯的手指发白:“这是为了公司。社长说了,只要挺过f危机,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我们愿意与公司共存亡。”
“共存亡?”
江权嗤笑一声,放下了筷子。
“李斗焕先生,你的退休金被挪用了去填补子公司的亏空,这叫共存亡?”
李斗焕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金泰熙桑,你的实验室被关闭,所有设备被打包卖给了美国人,你还没毕业就失业了,这也叫共存亡?”
少年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嘴唇哆嗦着:“可可是那是三星啊!离开了三星,我们还能去哪?去给美国人刷盘子吗?”
“挺过去?”
江权看着朴志勋,“是用你们降薪50的血汗去挺?还是用你们下跪的尊严去挺?”
“你怎么知道”朴志勋猛地抬头,瞳孔剧震。
江权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滑到朴志勋面前。
照片上,是三星私有的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阳光明媚。但画面中央,那个才华横溢的物理学博士一朴志勋最敬重的学长,正跪在草地上。一个肥头大耳的常务,正用高尔夫球杆戳着他的脑袋,象是在训斥一条狗。
原因仅仅是他没帮常务捡球。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家族文化“?”
江权的声音冷得象首尔今夜的雨,“在大韩民国,只有两种人:财阀,和狗。你们技术再好,在李家人眼里,也不过是会算术的狗。不高兴了,·就是一顿球杆。”
“闭嘴!别说了!”朴志勋痛苦地抱住头,“求你别说了”
那种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朴志勋,你还记得五年前吗?”
江权并没有停下,反而步步紧逼,“五年前,你为了项存储技术,三天三夜没合眼,老婆生孩子你都没去医院。结果呢?专利署名是那个连二极体都分不清的常务侄子。你得到的,只是一张“优秀员工”的奖状和一顿烤肉。”
“够了!”
朴志勋猛地一拍桌子,双眼通红,泪水在眼框里打转。
“跟我走。”
江权拍了拍手。
阴影处,阿忠走来,将一个黑色皮箱重重地砸在桌上。
“咔哒。”
锁扣弹开,箱盖掀起。
绿。
绿得晃眼的美金,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象是一座小山。在美金旁边,是整整齐齐的五十本护照,那是通往自由的门票。
李斗焕和金泰熙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死死盯着那个箱子。
“三倍薪水。全家移民港岛。千尺豪宅。子女直升国际学校。”
江权身目光灼灼,“最重要的是,我会给你建一个全世界最顶级的实验室。在那里,不需要给任何人下跪,不需要帮任何人捡球。你是国王,技术是你的权杖。”
“可是”李斗焕颤巍巍地开口,“我们去了东大,能做什么?那里那里连象样的晶圆厂都没有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江权打断了他,“李先生,你在这个行业干了三十年,难道想带着遗撼进棺材?我会给你们最好的设备,最充足的资金。我要你们做的,不仅仅是追赶,而是超越。”
朴志勋看着那箱钱,又看了看照片上跪着的学长,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辛酸良久,他抓起酒瓶,狠狠砸碎在地上。
“乒!”
玻璃碎裂的声音,仿佛是他心中某种枷锁的崩断。
“西八!”
他红着眼,咬牙切齿,“但我有个条件。必须带走我的整个团队,一共52人,还有家属,一共148人。少一个都不行。还有我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