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夜色渐深。
鄄城,李阳府邸。
又是一日将尽。
李阳独坐书房,翻看着今日各处的消息汇总。
曹仁已入许县,孔伷答应供粮,荀攸在逐步布局。
长安方向,西凉军仍在城外,尚未攻城。吕布那边,回信已送出,粮草箭矢也正在筹备。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郭嘉推门进来,拎着酒壶,面色却不如往日轻松。
“仲明,”他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今日想了一件事。”
“何事?”
“天子若真东归,咱们准备在许县接他。可你有没有想过——那天子,是个十岁的孩子。”
李阳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十岁的孩子,被董卓挟持两年,每日活在恐惧中。好不容易董卓死了,又面临西凉军攻城。这样的人,会变成什么样?”
郭嘉饮了口酒,声音低沉,“要么极度怯懦,要么极度多疑。无论哪种,都不好伺候。”
李阳沉默。
他知道郭嘉说得对。历史上的汉献帝,就是这样一个悲剧人物——被权臣玩弄于股掌之间,一生不得自由。
“奉孝,”他缓缓道,“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伺候一个孩子。”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这乱世,早一日结束。”
李阳一字一顿,“天子只是工具,是大义名分。有了他,主公便可名正言顺地号令天下。至于那孩子本身”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活得好一些。仅此而已。”
郭嘉看着他,久久不语。
良久,他举起酒壶:“来,喝一杯。”
两人对饮。
窗外,月明星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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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卯时。
许县城外,一支五千人的队伍缓缓行来。
“曹”字大旗下,曹仁策马当先,面色沉稳。
他身后,五千步卒步伐整齐,甲胄鲜明。
荀攸与诸葛亮、诸葛瑾同乘一辆马车,行在队伍中段。
诸葛亮掀开车帘,望着渐近的许县城墙。
城不高,池不深,守军懒洋洋地立在城头。比起他见过的鄄城、彭城,这座城池实在普通。
“荀先生,”他轻声问,“这许县,真的会成为天子所在吗?”
荀攸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不像?”
诸葛亮想了想:“城防太弱。若袁术来攻,能守几日?”
荀攸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诸葛瑾在旁道:“二弟,天子所在,不一定要城高池深。要紧的是人心、是大义、是粮草供应。许县地处中原腹心,四通八达,这才是关键。”
荀攸赞许地点头:“诸葛瑾说得对。”
诸葛亮若有所思。
马车行至城门前,城门缓缓打开。
孔伷亲自出迎——他年约五十,面容清瘦,一身官服穿得周正,但眉眼间有几分掩不住的疲惫。
“曹将军!”他快步上前,拱手道,“久仰久仰!孔某恭候多时了!”
曹仁下马还礼:“孔刺史客气。末将奉曹使君之命,率兵助防豫州,共御袁术。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求之不得!”
孔伷笑容满面,“快请入城!已备好宴席,为将军接风!”
荀攸下车,向孔伷一礼:“颍川荀攸,拜见孔刺史。”
孔伷一怔:“荀公达?可是那位刺杀董卓的荀公达?”
“正是。”
孔伷连忙还礼:“久仰久仰!先生能从长安狱中脱身,真乃神人也!快请!”
一行人入城。
诸葛亮跟在荀攸身后,悄悄观察著这座城池。
街道还算整洁,商铺开门,百姓往来,比想象中的乱象要好些。
但仔细观察,能发现许多人脸上有忧虑之色——显然,袁术北侵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州牧府中,宴席已备。
孔伷坐主位,曹仁、荀攸居客位。陈应等豫州官吏陪坐。
酒过三巡,孔伷开口道:“曹将军,荀先生,实不相瞒,袁术那厮近日在汝南集结兵马,已有两万余众。”
“扬言要‘收豫州、定中原’。孔某兵微将寡,实在难挡。幸得曹使君相助,感激不尽!”
曹仁道:“孔刺史放心。曹使君既命末将来,必保豫州无恙。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荀攸。
荀攸接话道:“只是我军远道而来,粮草、营寨皆需筹备。孔刺史,可否在许县城外拨一块地,容我军扎营?”
孔伷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城外东郊有块空地,地势平坦,靠近水源,正合扎营。粮草之事,孔某也已备好,足够五千兵三月之需!”
荀攸微笑:“多谢孔刺史。”
陈应在旁忽然开口:“荀先生,在下有一事请教。”
荀攸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