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通过窗棂洒进屋内,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拉得老长。
昨夜那场酒喝得尽兴,辰楠却也没睡懒觉,生物钟让他早早就睁开了眼。
只是还没等他洗漱完,大门就被敲响了。
这动静,比平日里的闹钟还准时,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仅仅过了一夜,辰楠升任红星轧钢二厂副厂长的事儿,就已经传遍了整个街道。
二十二岁的副厂长。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讲究资历、讲究辈分的年代,这就是一颗平地惊雷,炸得人头皮发麻,炸得人心里发烫。
“哟,王大爷,您这么早就来了?”
辰楠刚推开门,就见门口乌泱泱全是人。
为首的正是隔壁的王大爷,手里提着两瓶二锅头,还有一包油纸包着的点心,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花。
“大喜事!这是天大的喜事啊!”王大爷把东西往辰楠怀里一塞,大嗓门震得门框都在抖,“昨儿个晚上听见动静我就琢磨着不对劲,今儿一早去早点铺子一打听,好家伙,整条胡同都传遍了!小楠……不对,现在得叫辰厂长了!”
“王大爷,您这就见外了,叫小楠就行。”辰楠笑着把人往里让,“什么厂长不厂长的,那是工作,在咱这一片,我还是您的晚辈。”
“看看!看看!”王大爷转头对着身后的一群老街坊竖起大拇指,“这就是觉悟!当了这么大的官,还是一点架子没有!活该人家有出息!”
人群里发出一阵附和的赞叹声。
张大婶挤上前来,手里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刚煮好的红皮鸡蛋:“小楠啊,婶子也没啥好东西,这鸡蛋是刚煮的,还是热乎的,拿着给妹妹们吃,沾沾喜气!”
“谢谢张大婶。”
辰楠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
他知道,这时候要是推辞,那就是看不起街坊邻居,反倒伤了和气。
院子里很快就站满了人。
不仅是棉花胡同的,连隔壁几条胡同听到风声的也都赶过来了。
李秀兰和辰东南两口子原本还在收拾屋子,一听这动静,赶紧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招呼客人。
李秀兰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招娣,来娣,快,拿凳子!倒茶!”
“盼娣,把咱家那炒瓜子拿出来,多拿点!”
几个妹妹象是勤劳的小蜜蜂,在人群里穿梭。
招娣端着茶盘,举止得体,见人就笑,那股子沉稳劲儿,看得不少大妈直点头。
“秀兰啊,你这闺女养得好啊。”王大爷坐在板凳上,接过招娣递来的茶,忍不住夸赞,“不仅小楠有出息,我看这几个丫头,将来也都不是池中物。”
“可不是嘛!”张大婶嗑着瓜子,指着正在给大伙儿分糖果的来娣和盼娣,“听说老二数学那是全区第一,老三唱歌那是被大教授看中的。咱们这一片,谁不知道辰家风水好?”
“这哪是风水好,这是人家家教好!”
“就是,一门豪杰啊!”
听着这些夸赞,辰东南挺直了腰杆,手里那杆老烟枪虽然没点火,却也拿得格外有气势。
他这辈子受过不少苦,遭过不少白眼,可如今,儿子给他挣回来的这份面子,比金山银山都重。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尖锐的嗓音。
“哎哟喂,借过借过!让我进去!”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张翠娥和她丈夫贾正经,还有钱大爷,王大妈等几个人挤了进来,这些人都是福缘胡同里的,以前跟辰家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邻居。
张翠娥扭着腰,费力地从人缝里挤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鸡脚上还绑着红绳,那鸡被她晃得咯咯直叫。
张翠娥以前跟辰家不对付,那是出了名的。
当初诬陷辰家投机倒把,被辰楠弄进去关了半个月,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
后来虽然赔礼道歉了,但两家关系一直不冷不热。
可今天,张翠娥和贾正经的脸上都堆满了笑,笑得比那盛开的菊花还璨烂,仿佛以前那些龃龉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恭喜恭喜!”
钱大爷、王大妈等人也是来道喜的,还拿了一些零嘴过来让李秀兰收下。
李秀兰推卸不过,只好把东西都收下,也跟他们寒喧了几句,抓起一把瓜子就放他们手上。
其中最勤快的莫过于张翠娥,她就象是变了个人似的。
“哎呀,辰厂长!恭喜恭喜啊!”
张翠娥一冲进来,就把那只老母鸡往地上一放,那鸡扑腾了两下翅膀,掉了几根毛。
“昨儿个我就听说了,激动得我一宿没睡着!”张翠娥上前就要拉辰楠的手,被辰楠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辰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却很平静:“张大婶,您太客气了。这鸡您拿回去,留着给家里补身子。”
“那哪行!”张翠娥一瞪眼,那是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