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小学老师工资才多少?”
王大妈挤了进来,“辰厂长,你看我家那个二闺女咋样?就在供销社上班,买东西方便啊!人长得也俊,以前上学时候还跟你是校友呢!”
一时间,原本和谐的庆功会,瞬间变成了相亲大会。
七大姑八大姨们围着辰楠,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
照片、家世、工作、长相,各种条件像报菜名一样往外蹦。
在这个年代,一个二十二岁的副厂长,那就是金龟婿里的金龟婿,钻石王老五里的顶配。
谁家要是能把闺女嫁给辰楠,那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全家都能跟着沾光。
李秀兰在一旁听得有些心动。
当妈的哪有不操心儿子婚事的?
虽然她觉得这些姑娘可能都配不上自家儿子,但听听总是无妨的。
“这个老师听着不错……”李秀兰小声嘀咕了一句。
辰楠耳朵尖,听到了老妈的嘀咕,顿时头大如斗。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热切的脸,闻着空气中混杂的雪花膏味儿和汗味儿,只觉得比在厂里跟那帮老狐狸斗法还累。
结婚?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家里还有九个妹妹要照顾。
弄个不知根知底的媳妇进来,万一是个伏地魔,或者是个搅家精,那这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温馨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再说了,以后的大风暴就要来了,这时候结婚,那是给自己找软肋。
“各位婶子,大娘,停一停,停一停!”
辰楠不得不提高了嗓门,双手下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他现在的气场早已今非昔比,这一嗓子喊出来,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闹哄哄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不少。
张翠娥手里还举着照片,尴尬地停在半空。
辰楠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而坚定。
“各位邻居的好意,我辰楠心领了。真的,特别感谢大家这么关心我的个人问题。”
“但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现在刚刚接手副厂长的工作,厂里千头万绪,生产任务重,责任大。组织上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
“我必须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要是这时候分心搞对象,那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人家姑娘的不负责任。”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高度拔得很高。
在这个讲究奉献的年代,拿工作当挡箭牌,那是无往不利的神器。
刘大婶张了张嘴:“可是……”
“再说了。”辰楠打断了她,转头看向正在给客人添茶倒水的几个妹妹,眼神变得柔和,“大家也看到了,我有九个妹妹。最大的招娣才十六,最小的胜娣才八岁。长兄如父,在她们都能独当一面之前,我这个当大哥的,还没心思考虑自己的小家。”
“我想先把她们培养成才,让她们都能上大学,都能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
辰楠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情感真挚。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王大爷猛地一拍大腿:“好!说得好!”
“这就叫觉悟!这就叫担当!”王大爷激动得满脸通红,“为了工作,为了家庭,先人后己!小楠啊,大爷没看错你,你是个爷们儿!”
其他的邻居们也被这番话感动了。
在这个普遍重男轻女的年代,一个哥哥愿意为了妹妹们推迟自己的婚事,这是多么难得的情义?
招娣站在人群后,端着茶盘的手微微颤斗。
她看着被人群簇拥的大哥,眼框有些发热。
她知道大哥是为了推脱相亲找的借口,但这借口背后,却是大哥这么多年来实实在在的付出。
盼娣更是直接,把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扔,大声说道:“就是!我哥说了,以后我们要是不考上大学,他就不结婚!各位婶子大娘,你们就别费心了,等我们都考上大学再说吧!”
“哎哟,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刘大婶小声嘀咕了一句,一脸的惋惜。
那么好的金龟婿,怎么就是个不开窍的呢?
不过辰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而且上升到了工作和责任的高度,谁要是再逼着相亲,那就是觉悟低,就是拖后腿了。
这场来势汹汹的“逼婚”大戏,终于在辰楠的高情商应对下,偃旗息鼓。
虽然没能说成媒,但邻居们的热情并没有消退。
大家伙儿围着辰楠,问东问西,手里的瓜子嗑个不停。
问厂里的生产情况,问上面的政策风向,甚至还有人问辰楠能不能帮忙给家里孩子安排个临时工。
对于这些,辰楠都应付得游刃有馀。
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打哈哈,至于安排工作这种敏感话题,他更是滴水不漏,既不当场拒绝让人没面子,也不给任何实质性的承诺,只说是要看厂里的招工指标和考试成绩。
这一聊,就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