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眼的功夫,四周变成了高专的草坪,年久失修的路灯滋黎噶啦地闪烁着。
静。
荒川瞳微微蹙眉,向前小小走了一步。
又试探性地朝空气喊了下。
“有人吗——”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路猛烈起伏。
荒川瞳瞪大眼。
低头的一瞬,一只指甲染红的手猛然抓住她的脚踝。
一个披头散发的和服女人将她往地面的水洼倒影里拖拽。
看不清对方容貌,只能看见苍白的肌肤,尖锐的指甲,以及怨毒的墨色长发卷住荒川瞳的四肢。
“啊——”
她的呻吟卡在喉咙。
荒川瞳拼了命地从如同蛛丝的湿冷发丝中拔出手腿,来不及爆粗,转身拔腿就跑。
刚跑过一个拐角,一双手臂从旁边凭空出现,又将荒川瞳死死压在水泥墙上。
荒川瞳拳打脚踢对方,女鬼仍纹丝不动。
拳头带起的劲风吹开对方面前的发丝。
露出她自己的脸。
荒川瞳呼吸猛颤。
“把你的人生给我——”
女鬼幽冷的指甲愈发用力,掐得荒川瞳脖颈迅速泛开红圈。
“你还有什么好留念——没有人爱你,没有人喜欢你。没有人需要你,你只是一个对任何人来说都微不足道的人。”
“不记得了吗,那些年的努力换来的是什么?是抛弃。是不理解。是被诅咒的一生。”
“没有用就去死啊。”
伴随女鬼幽寂低沉的话音,荒川瞳脑海中像放电影一般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她从没体会过正常的爱,甚至可以说来不及被爱父母就双亡了。
就连自杀失败的第二天,回到家又要面临一堆欠缴的房租。
找工作因为没有文凭。四处碰壁。
选择利用男人的色欲擦边赚钱,也只够正常生活开支。
她不是圣人,没办法对这狗屎一样的人生开麦说:我不过了!
她只能一次次收下窝囊气。
“没有用就去死啊。”
这是她父亲临终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父亲就是因为无法偿还巨额债务选择了去死。
渐渐地。
荒川瞳挣扎的双手缓缓失去力气。
双眼变得空芒。
感受着呼吸被剥夺,大脑严重缺氧。
就这样清楚的感受着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
荒川瞳眼睫颤动,一滴清楚的泪划过鼻梁。
“我不要。”
她缓而用力道,带着丝丝哽咽。
“以前的人生我不会再过,也不会轻而易举把我的生命交出去!”
这一刻。
荒川瞳反手攥住女鬼纤细的胳膊。
咬牙切齿地,指甲嵌进对方薄如蝉翼的皮肤中。
“我不要——”
她话音骤然被太刀劈下来的银光吞没。
所有死寂,幽怨尽消。
她来不及眨眼,巨大的银光闪烁眼前。
紧接着,撞进一道清瘦的冷淡的怀抱。
夹杂着少年人身上特有的紫罗兰皂香。
荒川瞳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的瞬间。
不需要抬头看,就知道是乙骨忧太。
“抱歉……我来迟了。”
少年指腹克制地掐在荒川瞳的肩胛骨上,没有过度用力,只有小心翼翼,带着种失而复得的柔软细腻。
“你怎么才来……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要死了……”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荒川瞳用力吞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
女孩的泪水断了线砸在乙骨忧太的白色制服上。
而这时,一阵风吹过两人,吹过不远处站在白色樱花树下的五条悟,他脸颊上带着血,静静注视荒川瞳抱着乙骨忧太哭。
五条悟垂落腿侧的手掌张开,提着的咒灵头咕噜咕噜滚落地面,他又缓缓捏拳,最后敛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