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星号侧舷的全部火力在同一瞬间倾泻而出。
八门一百八十毫米主炮齐射。
四座三十七毫米转管炮同时开火。
转管炮的射速快得骇人。
六根炮管高速旋转,每分钟能倾泻出数百发弹丸。
密集的曳光弹在空中编织出一张灼热的火网,笔直地扑向不到两千码外的光荣号。
两千码。
这个距离上,一百八十毫米主炮的穿甲弹几乎是直线飞行。
从炮口到目标,飞行时间不到两秒,光荣号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八枚穿甲弹就已砸在了光荣号的舰体上。
耀眼的火光点亮了所有人的脸庞。
与此同时,转管炮的三十七毫米弹丸以极高的频率砸在舰桥、烟囱、救生艇架和一切暴露在外的结构上。
金属碎片横飞。
木屑纷扬。
光荣号的桅杆在弹雨中拦腰折断,连同上面的法兰西三色旗一起砸落在燃烧的甲板上。
指挥室内。
他的右耳膜在爆炸中破裂,鲜血从耳道里涌出来。
世界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趴在满是碎玻璃和金属碎片的地板上,双手撑地,拼命想要站起来。
脚下的甲板在剧烈倾斜。
光荣号正在快速下沉。
他抬起头,透过破碎的舷窗看向外面。
火焰,到处都是火焰。
前甲板在燃烧,后甲板在燃烧。
烟囱倒了,桅杆也倒了。
水兵们在火海中惨叫着奔跑,身上的衣服烧成了火炬。
有人跳进了海里。
有人被倒塌的桅杆压住,只露出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挥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一块拇指大小的弹片嵌在他的左肋下方。
鲜血正在顺着制服的下摆滴落。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弹片,手指碰到了灼热的金属边缘。
疼痛让他的意识短暂地清醒了几秒。
“大副。
他张嘴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转头看去。
大副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后脑勺上嵌着一块扭曲的金属碎片。
看那样子,应该是传声筒的一部分……
冰冷的海风裹挟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战舰的倾斜角度已经越来越大,甲板上的不少物件开始朝着一侧滚动。
弹药箱、灭火器、断裂的栏杆碎片,全都顺着倾斜的甲板滑向左舷,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刮擦声。
他站在倾斜的甲板上,目光看向远处。
天杀星号正在从光荣号的右舷缓缓驶过。
一千多米的距离下,他终于是能看清大明战舰的剪影了。
修长的舰体,优美的舰型,完美的布局。
四座双联装主炮塔沿中轴线前后排列,炮管还在微微冒着青烟。
舰首劈开的浪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和他们的肥皂盒子完全不同。
不得不承认。
这艘战舰绝对是他有史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战舰。
嘴角的鲜血和海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笑还是在龇牙。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佩剑。
剑鞘还在。
他拔出那柄跟随了他二十年的指挥刀。
刀刃上沾满了他自己的血。
他握紧剑柄,面朝天杀星号的方向,将指挥刀高高举过头顶。
寒光在阳光下一闪。
这是败者向胜者致以最后的敬意。
下一秒。
光荣号的锅炉在海水倒灌的瞬间发生了蒸汽爆炸。
“轰——!
整艘战舰从中间被撕开。
火柱冲天。
他的指挥刀飞上了半空,在阳光下旋转了几圈,然后坠入了冰冷的大西洋。
光荣号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海底。
天杀星号指挥塔内,林啸天放下了望远镜。
他看到了那个法国人最后举剑的动作。
沉默了两秒后他平静开口。
“记录航海日志。
“敌军旗舰光荣号,于下午三时二十七分沉没。
“敌舰队司令阵亡。
停顿了一下。
“加一句。
“敌方指挥官战至最后一刻,未曾投降。
参谋长点了点头,在日志上写下了这行字。
林啸天转头看向前方的海面。
“荷兰人呢?
“正在向东北方向逃窜,距离我们约一万两千码。
参谋长指着海图上的位置。
“第二分队已经绕到了他们的前方,正在收拢包围圈。
林啸天嘴角微微一动。
“给他们发信号。
“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武器,停船投降。
“否则,全部击沉。
信号灯开始疯狂闪烁。
一万两千码外。
荷兰分舰队旗舰“阿姆斯特丹“号上。
荷兰舰队司令特罗姆普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