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联交所的钟声在九点半准时敲响。
靓坤站在交易大厅的电子屏前,仰头看着那只箭头一飞冲天,身后是冠东影业的一众高管和保荐人团队。
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他被晃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可能是光线太强了,也可能不是因为光。
他的绿西装在镁光灯下依旧扎眼,大金链子换了一条细的,可还是金的。
许大茂站在他右边,穿着一身暗红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的笑比自己公司上市还高兴。
阿渣站在左边,穿着一身黄西装,笑得比较克制,可眼角那道深深的褶皱出卖了他。
靓坤从港岛起家,从功夫喜剧到文艺片,从港岛市场到东南亚市场,一步步走到今天。
上市首日,股价从发行价三块二开盘,一路冲高到六块八,收盘报六块三,涨幅近百分之百。
市值飙到三十多亿港元。
交易大厅里掌声雷动,靓坤被簇拥着走到台上,在保荐人递来的文档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李乾坤三个字一笔一划,他想写得工工整整,可手一直在抖,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拖出长长一条尾巴。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他没听见,把笔放下,直起身站得笔直。
庆功宴设在港岛的半岛酒店,许大茂和阿渣一直张罗到了凌晨。
陈卫国从上海打电话道贺,大东从广州打来电话,阿杰从四九城亦庄研发中心发来传真,连正在闭关攻关芯片的刘工都抽空发了一封简短的贺电。
钟建华没来,何婉婷在电话里说华哥这两天感冒,不方便出门。
靓坤握着听筒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掉在地上,那边已经挂了。
靓坤第二天一个人去了庙街,那条街还是那么窄,那么挤,那么吵,卖鱼蛋的、卖炒蟹的、卖衣衫的、卖电子表的,吆喝声从街头响到街尾。
他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个他当年蹲过的地方,墙根底下蹲着几个年轻人,穿着花衬衫,叼着烟,眼神里带着那种什么都敢干的蛮劲。
靓坤看了几秒钟,低下头走过,没有停顿。
他们开电影公司时,港岛的电影市场还是邵氏和嘉禾的天下。
靓坤带着第一部戏《哑巴刀客》上映时影院门口排着长队,首周票房破百万,那是他第一次尝到成功的滋味。
后来功夫喜剧、警匪片、都市爱情片,一部接一部,票房一部比一部高。
阿虎演的《哑巴兵王》风靡东南亚,在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连破票房纪录,他走在曼谷街头,当地人认出了他,追着要签名。
靓坤在后来的采访里说冠东影业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李乾坤有多厉害,是因为冠东的兄弟们在背后撑着我。
华哥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拉了他一把,让他从庙街的小混混变成了电影公司的老板,那时候他就想,这辈子跟定华哥了。
上市后的第一个项目激活资金上亿,邀请了好莱坞的导演和特效团队加盟。
内地市场的审批也在同步推进,靓坤想把冠东的电影卖到全中国去。
港岛市场太小了,撑不起一个电影帝国的野心,他坐在中环新办公室里,墙上挂着冠东影业上市首日股价走势图的放大照片,那条一路攀升的红色折线被裱在金色相框里,挂在办公桌正对面的墙上。
许大茂从四九城打电话来贺喜,靓坤,你现在是上市公司主席了,什么时候请我去你的私人游艇上玩?
靓坤说买什么游艇,要买你买,我不买。
许大茂说你现在身家几十亿,连艘游艇都舍不得买。
靓坤说钱不是用来买游艇的,是用来拍电影的。
许大茂噎了一下,沉默了好几秒才冒出一句行,你牛。
靓坤没接话,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上那通通话结束的提示停留了很久,才被他伸手轻轻按灭。
阿渣从广州飞到港岛,帮他梳理上市后的财务架构,阿渣跟他说冠东影业的现金流太充裕,放在帐上不如投资新项目。
靓坤知道他是好意,可他不想盲目扩张,一部一部拍,稳扎稳打,这是华哥教他的。
阿渣看着他,忽然笑了。
靓坤问他笑什么,阿渣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钟建华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恭喜。
靓坤握着听筒等了半天,没等到第二句,苦笑了一下把听筒放回去。
冠东影业上市后的第一部电影举行了开机仪式。
靓坤没去片场,让林导演全权负责。
他看着新闻稿上那行黑色的字,翻过去又翻回来,将报纸叠了两折搁在茶几上。
从港岛到内地,从默默无闻到港岛电影圈的又一个传奇,靓坤的电影帝国,正徐徐拉开大幕。
林导演开机前打来电话请示方不方便请华哥来探班。
靓坤说你直接打电话问华哥,不用通过我。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窗外的港岛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中环的高楼、维多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