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夏天热得人没处躲,阿渣站在三元里皮具城的档口前,手里拿着一只新款皮包,翻来复去地看。
皮子是意大利进口的,手感软糯,缝线整齐,五金件沉甸甸的,阿渣满意地点点头,把包递给旁边的女老板。
“这批货做工可以,下个月再加五百个。”
女老板姓林,叫林秀兰,三十出头,剪着短发,说话干脆利落,她在皮具城做了七八年生意,从一个小档口做起,如今手里攥着好几个品牌的总代理。
阿渣跟她合作了三年,从陌生到熟悉,从生意伙伴到朋友,朋友处久了,他心里头那根弦慢慢动了,可他说不出口。
一个四十好几的老男人,跟着许大茂从港岛跑到广州,又从广州跑到四九城,阿渣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他。
tony从港岛打电话来,问他周末回不回去,阿妈炖了汤。
阿渣说回去。
tony又问大哥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阿渣愣了一下,说没有。
tony在电话那头笑了,说阿妈都知道了,人家见过秀兰姐,说她人不错,让你抓紧。
阿渣握着听筒,心里头象有什么东西在翻腾,他想起第一次带秀兰回港岛,阿妈拉着秀兰的手不放,用越南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他翻译都翻译不过来。
秀兰听不懂,可她一直笑着,点头点头。
阿渣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后来阿妈对他说,这个姑娘好,你要好好对人家。
阿渣说妈,我们只是朋友。
阿妈瞪了他一眼,朋友?
你当我老糊涂了?
阿虎和玉梅也来广州了,阿虎的武馆生意好,玉梅怀了二胎,肚子挺得老高。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阿妈炖了一锅鸡汤,给玉梅盛了一大碗,给秀兰也盛了一大碗。
秀兰端着碗,看着阿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框红了。
阿渣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tony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假装没感觉。
晚上,阿渣送秀兰回档口,两人走在三元里的街上,夜市还没散,人声鼎沸。
秀兰走在他旁边,隔了一步远。
阿渣想牵她的手,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阿渣。”
秀兰忽然停下来,“你妈是不是误会我们了?”
阿渣愣了一下,说可能吧。
秀兰看着他,说你觉得是误会吗?
阿渣站在那儿,手心全是汗,他在港岛跟许大茂闯荡的时候,在皮具厂跟工人一起加班的时候,在四九城帅茂大厦顶楼喝茶的时候,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阿渣张了张嘴,声音发涩:“秀兰,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跟着大茂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混出什么名堂,你要是觉得……”
秀兰伸手捂住阿渣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她的手很凉,可阿渣觉得烫。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多。”
阿渣愣住了,秀兰松开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人群里越走越远,赶紧追上去。
这回他的手没有抬起来又放下,直接握住了秀兰的手。
秀兰没挣,也没回头。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穿过了三元里夜市。
卖牛杂的、卖衣裳的、卖手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阿渣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tony在电话里听说大哥终于表白了,高兴得不行。
阿虎在旁边听着,憨憨地笑了。
玉梅说这下阿妈放心了。
阿妈当然放心,她在电话那头说了一长串越南话,阿渣翻译都来不及翻。
许大茂在四九城听到消息,乐得合不拢嘴。
林晓芸笑他,又不是你娶媳妇,你乐什么。
许大茂说渣哥是我兄弟,他娶媳妇就是我的喜事。
他当即打电话给靓坤,说渣哥要结婚了。
靓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时间定了告诉我,我飞过去。
陈卫国在亦庄工地上听到消息,把手里的安全帽往脑袋上一扣,跟孙队长说阿渣要结婚了,过几天去广州喝喜酒。
孙队长问你认识新娘子吗。
陈卫国说不认识,去了就认识了。
阿渣和秀兰的婚礼没大办,秀兰说都这个岁数了,简简单单就好。
请了双方家人,请了要好的朋友,在秀兰老家摆了十几桌。
阿渣母亲从港岛过来,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tony和阿虎都来了,玉梅挺着大肚子,阿虎扶着她。
许大茂从四九城飞来,靓坤从港岛飞来,陈卫国从亦庄赶来,孙队长跟着来了。
阿杰在亦庄走不开,托陈卫国带了一份厚礼。
钟建华没来,何婉婷打了电话,说华哥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能长途奔波。
阿渣说华哥身体要紧,等过阵子他回四九城再看望。
婚礼简单,可热闹。
许大茂喝得脸红脖子粗,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