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风暴的馀波象一场漫长的低烧，烧得人浑身没劲，可又死不了。
帅茂皮具东南亚的业务几乎归零，泰国分店关了，马来西亚的门店砍了一半，印尼的生意暂停了，越南的经销商欠了一屁股货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
许大茂坐在帅茂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把那些报表翻了一遍又一遍，亏损的数字象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
林晓芸端着午饭进来，放在他面前，说吃吧。
许大茂看了一眼，白米饭，红烧肉，炒青菜，都是他爱吃的，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林晓芸问许大茂是不是还在想东南亚的事，许大茂说不想了，想也没用，他端起碗扒了几口饭，嚼着嚼着眼框红了，放下碗说林晓芸，这钱不是我一个人的，华哥在帅茂也有股份。
当初从港岛起家，华哥帮我开了鞋厂，又支持我做皮具，帅茂能有今天，不是许大茂有本事，是华哥在后面撑着，现在亏了这么多，我心疼，更心疼华哥的钱。
林晓芸握住他的手，说华哥不会怪你的。
许大茂说华哥不怪我是他大度，我不能装没事人。
那天下午，许大茂去了四合院，钟建华正在枣树下看报纸，何婉婷在屋里忙活。
许大茂站在院子中间喊了一声华哥，钟建华放下报纸看着他。
许大茂走到石凳边坐下，搓了搓手说华哥，东南亚那边亏了不少，帅茂的分红今年肯定没了，前几年积累的利润也搭进去了大半。
我的分红暂停，先把冠东的投资补上，钟建华看着许大茂那张胖了一圈的脸，眼角有了皱纹，鬓角也有了白发，说帅茂是你自己的生意，亏了赚了都是你自己的事。
许大茂说冠东投了钱，帅茂就是冠东的事，我的分红暂停，啥时候把冠东的亏空填上了再说，钟建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随你。
许大茂回到帅茂大厦，把财务总监叫来，问帐上还有多少现金。
财务总监报了数，许大茂又问冠东的原始投资是多少。
财务总监又报了数，许大茂说从今年开始我的分红暂停，先把冠东的投资缺口补上。
财务总监愣了一下说许总，您这是……许大茂摆摆手说他亏了钱，不能亏兄弟，财务总监没再劝，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阿杰在亦庄听说了这事，打电话给许大茂说帅茂亏损你扛着，别一个人硬撑。
许大茂说没硬撑，冠东的股份是冠东的，我许大茂的股份是我许大茂的，亏了算我的，阿杰握着听筒半天没说话。
陈卫国从港岛回来，也听说了这事，他直接去了帅茂大厦，推门进去看见许大茂正对着计算机发呆。
陈卫国在沙发上坐下说你何必呢，华哥又没怪你。
许大茂说华哥不怪我是他大度，我不能装没事人。
陈卫国看着许大茂那张倔强的脸，他了解这人，从港岛到四九城，许大茂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欠别人的。
当年在港岛街头华哥救了他一命，他这条命就是华哥的，现在亏了点钱，他心疼的不是钱，是觉得对不起华哥。
陈卫国站起来拍拍许大茂的肩膀说华哥没看错你。
靓坤从港岛打来电话，一开口就是帅茂的事我听说了，你行啊许大茂。
许大茂说别骂我了，正烦着呢，靓坤说不是骂你，是夸你。
当年在一起混的几个人，你是最没出息的那个，现在你是最有担当的那个。
许大茂握着听筒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阿渣从广州飞过来看许大茂，给他带了两瓶好酒，说喝点吧，别老憋着。
许大茂说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得想办法把帅茂的亏损补回来。
阿渣看着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说东南亚市场暂时是没指望了，可国内市场还有很大潜力，不如趁现在把精力集中到国内，把品牌做起来。
许大茂说华哥也这么说，看来得听话了。
四合院里，钟建华翻着帅茂皮具的财务报表，亏损的数字在他的预料之中，可许大茂主动要求暂停分红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六几年从港岛街头的流浪汉变成了帅茂皮具的老板，在王府井开了旗舰店，在亦庄建了北方总部，在全国开了几十家分店。
有人说许大茂是运气好，跟对了人。
钟建华知道不是，许大茂有今天靠的是他自己，他能扛，能忍，知恩图报，光这几点就比很多人强。
钟建华把报表递给何婉婷收好，说许大茂现在有担当了，何婉婷一边把报表锁进柜子一边接话，说许大茂那人嘴贫，可心不坏。
从港岛到四九城，他跟着你风里来雨里去，从来没抱怨过，钟建华没接话，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傍晚许大茂一个人站在帅茂大厦顶楼，俯瞰亦庄科技园的全貌。
冠东的厂房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研发中心的玻璃幕墙映出漫天晚霞。
林晓芸在家做好了饭，许念恩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功课忙，吃饭也匆匆忙忙。
林晓芸在厨房忙活，许大茂坐在沙发上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