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庄研发中心的多功能厅座无虚席,一百多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加了折叠椅。
钟念国站在后台,手里拿着演讲稿,已经被手心的汗洇湿了边角,这纸他反复改了好几天,删了又加,加了又删,最后剩不下几行字。
苏筱从旁边走过来,帮钟念国整了整领带,说别紧张,钟念国说不紧张。苏筱看着他微微发白的指节,没拆穿。
小周从前台探过头来,说念国,时间到了,钟念国把那页纸折了两折塞进裤兜,台上灯光亮得晃眼,他眯了一下眼睛,走到舞台中央。
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有经销商、供应商、媒体记者、行业分析师,还有竞争对手派来摸底的人。
大屏幕上是发布会的主题——“冠东芯,中国芯”,这几个字是钟建华写的,老爷子很少题字,这回破例了。
钟念国站在台上,说各位来宾,欢迎参加冠东微电子新品发布会,声音不高,可多功能厅每个角落都能听见。
大屏幕切换画面,冠东手机芯片的型号、参数、性能指标逐一展示,低功耗、高性能、高集成度,各项指标对标国际一线品牌。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钟念国介绍这颗芯片从立项到流片,冠东的工程师们没日没夜地干,刘工退休前把最后一块版图拼完了,田中先生回日本前把测试方案写好了。
这颗芯片不是冠东微电子的第一颗手机芯片,是冠东手机芯片迈出的第一步,也是国产手机芯片从追赶到并跑的一大步。
掌声响了起来。
提问环节,一个记者问冠东如何面对联发科的市场压力,钟念国说冠东不怕竞争,冠东的手机芯片性能不输联发科,价格比联发科低,服务比联发科好,客户凭什么不选冠东?
又一个记者问冠东手机芯片的目标市场份额是多少,钟念国说三年内百分之二十。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联发科在国内市场深耕多年,市场份额超过百分之六十,冠东一个新入局的玩家,敢喊出百分之二十的目标,要么是狂妄,要么是真有底气。
会后签约环节,好几家国产手机厂商当场签了意向订单,钟念国握着那些合作伙伴的手,小周在旁边拍照,闪光灯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人潮退去,会场空了,苏筱从后排走上台把一瓶水递给他,钟念国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拿袖子擦了。
苏筱说讲得不错,钟念国说还行,她看着他疲惫却明亮的眼睛,知道他心里头是高兴的。
钟建华在四合院的枣树下翻着那份发布会的新闻稿,何婉婷从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出来,问他念国今天开发布会,你怎么不去。
钟建华接过银耳汤喝了一口,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何婉婷在他旁边坐下,说你呀,嘴上说不管,心里头比谁都惦记。
钟建华没接话,放下碗看着那棵枣树,冠东的手机芯片,这一步跨出去了,能不能站稳,还得看市场。
苏筱从亦庄开车回市区的路上,钟念国靠在副驾驶睡着了,她没叫他,把空调调高了些,把收音机音量调低了。
车载电台正在播一条财经新闻,说冠东微电子今日发布手机芯片,股价大涨百分之六。
苏筱听着那则新闻,想起当年在美国,她给钟念国打电话说想回国,他说冠东科技需要你,那时候她不知道冠东科技是什么,只知道他在那里。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钟念国的梦,也是她的梦。
车驶过长安街,天安门城楼的灯光明亮而温暖,苏筱看着那片光心想冠东的灯,从亦庄亮到了长安街。
钟念国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眉头还微微皱着,苏筱伸手柄皱着的眉心轻轻按平,他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没醒。
钟念安从上海打来电话,问发布会怎么样,钟念国说还行。
钟念安说还行就行,你从来不吹牛,苏筱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笑了,兄弟俩又聊了几句上海地块的事,钟念国说哥,上海冠东广场的智能系统交给冠东科技,苏筱盯着。
钟念安说好,挂了电话,钟念国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那行字,兄弟两人,一个在地产,一个在芯片,冠东的路越走越宽。
小周在研发中心加班,带团队做芯片的兼容性测试,把冠东手机芯片装进测试机,跑各种应用,看会不会卡顿、会不会发热、会不会掉线。
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工程师们有的在盯着屏幕,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本子上记录数据。
小周看着那些年轻的脸,想起当年跟着刘工学技术的时候,也是这样没日没夜的。
手机芯片的测试还在继续,小周在实验室里待到深夜,数据一切正常,站在窗前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小周想起钟念国在发布会上说的那句话,冠东不怕竞争,这不是口号,是底气。
冠东的工程师用一个个不眠之夜换来的底气。
冠东微电子的股价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