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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1 / 2)


棉门帘被掀开,带进来一股子白毛风。林婉柔端著一个木漆大托盘走了进来,上头码著四个粗瓷大海碗,里面盛满了滚烫的黄芪党参猪棒骨汤,香气扑鼻。

她一迈过门槛,立马察觉出屋里的气氛不对劲。

竹篓子倒在地上,满地废纸,火盆里还冒著一股烧焦的相纸味儿。牛蛋立在水盆边,手里的生铁剁骨刀磨得錚亮,还在往下滴水。孙守正缩在角落的小木马扎上,脊背佝僂得厉害,像是在大冷天里冻透了。

“这是怎么了?”林婉柔把托盘稳稳搁在长条桌上。

蒋果嘴最快,抓了一把糖炒栗子,三言两语把刚才孙守正说的事儿倒了个乾乾净净。从大雪天收留李长生,到他带著人砸牌位踩断师傅肋骨,再到偷走上半部《青囊经》,最后在京城第一医院装神弄鬼,全给说明白了。

林婉柔站在桌边,听完这些话,一句话也没说。

她低头看了看火盆里烧剩的一点白灰。半年前,在下河村那个破牛棚里,孙守正饿得皮包骨头,发著高烧还要去山上採药餬口。那时候她就好奇,这么个身怀绝技的老中医,怎么就混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今天全弄明白了。

林婉柔转过身,两手抓著腰后的围裙系带,用力一扯。

带著油烟味的白布围裙被她扯下来,结结实实地拍在长条木桌上。

她走到角落,在孙守正跟前蹲下,两只手握住老头子冰凉乾瘪的手。

“师傅。”林婉柔开口,字咬得很重,“您教我认药理,传我孙家金丝九龙针。我既然给您磕过头,递过拜师茶,那我就是孙家的关门弟子。您挨的打,我得替您还回去。孙家的东西,我也得替您討回来。”

孙守正眼圈发红,乾枯的手指反握住林婉柔的手背,嗓子里咯咯作响,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牛蛋,把刀收了。”林婉柔站起身,扭头看向水盆边的半大小子,

“芽芽说得对。砍死他,一了百了,那是帮他解脱。他不是在乎那身名医的皮吗?我今天就去第一医院,当著全四九城人的面,把他的皮扒下来。”

她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灰格子呢子大衣穿在身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整个人看著干练利落,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在孟家村任人揉捏的受气小媳妇。

“蒋果,那老小子今天在医院吗?”林婉柔问。

蒋果拍掉手上的栗子壳渣,站起身点头:“他每逢一三五上午,在第一医院二楼特需专家诊室坐诊。这会儿他应该正在跟达官贵人卖弄。”

“成。”林婉柔把头髮往脑后一盘,用一根木簪子扎紧。

“先喝汤。”芽芽迈著小短腿走过来,小手端起一碗大棒骨递过去,“吃饱了才有力气砸场子。

碗里的汤加了高浓度的空间灵泉水,香味霸道。林婉柔端起碗,几口把热汤灌进肚子里。

牛蛋放下剁骨刀,找了块破布把刀刃一裹,顺手往后腰的皮带里一塞,用宽大的旧棉袄遮得严严实实,端起自己那碗汤咕咚咕咚喝了个乾净。

留下孙守正看铺子,四个人顶著刺骨的白毛风出了南锣鼓巷。

到了第一医院大门外。这地方占地极大,红砖盖的三层大筒子楼,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大牌子。院子里停著两辆吉普车,来看病的人进进出出。

进了一楼掛號大厅,空气里混杂著来苏水和中药熬煮的刺鼻气味。普通掛號窗口排了七八十號人,全是穿著打补丁衣服的老百姓。旁边特需专家號的窗口前头,只站著三四个穿著毛呢大衣、脚蹬黑皮鞋的人。

林婉柔带著三个小傢伙走过去排队。

轮到他们的时候,玻璃窗里头的胖护士头都没抬,手里正打著红毛线。“掛谁的?” “中医科,李长生。”林婉柔递过去两块钱。

胖护士手里动作停下,掀起眼皮打量了林婉柔一眼,又看看旁边三个半大孩子。她冷哼一声,把两块钱推了出来。

“李副院长的號,三十块钱。外加单位开的特级介绍信。没条子看不著。”胖护士语气刻薄,“这是给老首长看病的专家,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掛號,李院长还能不活了?”

林婉柔脸色垮了下来。三十块钱,这顶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一个靠偷方子坑人的庸医,竟然把门槛抬得这么高。

没等林婉柔说话,蒋果走上前,小手从黑呢子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三张大团结,“啪”的一声拍在玻璃檯面上。

紧接著,他又掏出一张盖著卫戍区红钢印的空白通行证,直接顶在玻璃窗上。

胖护士看见那红钢印,惊得手一抖。她赶紧放下毛线,收了钱,麻溜地撕下一张红底黑字的掛號单递了出来。

“上二楼,左拐走到头。掛著特需牌子的就是。”胖护士换了副嘴脸,说话都带上了客气劲儿。

林婉柔接过单子,带著人踩著水磨石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宽敞很多,也没那么闹腾。左边尽头的长椅上,坐著一对穿著体面的中年男女,搀著一个满头白髮、咳得直喘粗气的老头。

老头捂著胸口,咳出一口黄痰吐在痰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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