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稍松,却也更感绝望对方连这般细节都算计周全,是真正地、彻底地掌控著全局。
她像被抽空力气,肩膀垮下,点了点头,声音乾涩:“我认。林飞导演,对不起。”
“那就完了。”林飞靠向椅背,姿態放鬆,“归根结底还是在你,没有你,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只能说,换一个人,被你拿来当枪使,当狗踩,幸许你的计谋也就得逞了,可惜,你遇上的是我。”
“这样吧,你让我拍几张照片,就现在这样,也不需要你真的干什么,此事,就一笔勾销了。”
“包括几千万的赔偿,但星空青年计划投入的两千万,退不了,已经进入基金池计划了。”
徐媛蕾沉默了,其实让她真的干什么,她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千的心理准备了。
甚至拿著林飞的照片看了几个小时。
果盘,那是谁都能吃上两口的。
但是如果真有点好感的话,那顶多算是年轻人之间的正常社交,与那种潜规则的果盘不能相比。
她自己洗脑著自己,让自己多生出一些病態的好感来,这样一来,也就当作是一场情侣间的互动,也就能多少减轻一些心理负担。
可现在,林飞竟然主动回绝了,还能將后面的追偿一笔勾销,將一切事都当做过眼云烟,这已经算是最大的恩赏了?
不!
比社交几晚还严重。
照片这个东西,是能够一直留存的。
一旦这种兔女郎的照片流传出去,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再也无法在娱乐圈混了。
也就是说,相当於自己永远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
她刚想试著说不行,大不了再跟他明面上干几场!
士可杀不可辱!
但她已经完全被林飞打得没有心气了。
那证据確凿的詆毁,罪名一旦安上,今后在娱乐圈就抬不起头了。
路人、观眾、普罗大眾,她一个立志想做导演的路,就完全走不通了。
走到哪都会被骂。
悠悠之口,亦或者是民心,这种东西用钱是买不来的。
算了,几张照片而已,谁私下里没点小情趣。 再说了,她也是真的认错,以后真不想再跟林飞作对了,大不了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林飞也是一个你不惹他,他从来不会主动去惹事的人,几张照片,与几千万相比,拍就拍了!
徐媛蕾做好了心理准备,闭眼,復又睁开,仿佛用尽全身气力,从牙缝挤出三字:“————你拍吧。”
“好。”林飞取出手机,解锁,点开相机,“我说几个姿势,你照摆。”
“你!”徐媛蕾瞪大眼,屈辱感再涌,“你別得寸进尺!”
“那我走。”林飞作势推门。
“別走!”徐媛蕾几乎扑上,抓住林飞手臂,指尖冰凉。
她知道如果林飞这一走,是真的不会回头。
“————你说便是。”她鬆手,颓然坐回,声若蚊蚋。
接下来时刻,於徐媛蕾而言,漫长如酷刑。
在林飞平静至近乎冷酷的指令下,她在这逼仄车厢內,摆出一个又一个与平日形象判若云泥、充满暗示与诱惑的姿势。
他这个老板专用的手机,像素也算还行,跟以后不能比,可按照现在的清晰度,完全够用。
“行,最后一张。”林飞指挥,语气仍无起伏。
徐媛蕾几近虚脱,恍若获赦。然闻林飞最终要求时,她整个人炸了。
“你不说不会干嘛的吗?”
“我没说不会悠悠之”啊?”林飞嘆气道。
“你!”徐媛蕾气得发抖,自觉被玩弄於股掌。
“最后一张?”
“绝对是最后一张。”
“反悔怎么办?”
“不拍我便走,此次真走。”林飞收起手机,语气淡然。
“好好好,林飞,你真是我活爹!”
徐媛蕾打小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更没吃过这么大的胡萝卜!
天台很凉爽。
1
夜风凛冽,携料峭春寒。
李鑫独坐天台边缘,脚下是数十米虚空与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
脚边散落数只空酒瓶,浓烈酒气被风撕扯。他面色配红,眼神时空洞,时狂乱。
他真的打算一了百了。
前阵尚想振作,设法应对两场官司。
然而“一亿”这天文数字真切压来,成为垮其最后稻草时,所有勇气算计皆化泡影。
他一毕业未几年、倚家资拍得几部不温不火文艺片的“导二代”,凭何赚一亿还债?
他绝望了。
实话,他认了。
冷静回想,他確无林飞那般导演才情、掌控力与天马行空之创造。
令他运作《月球》、《恐怖游轮》那般庞大复杂科幻剧组,他自问难及林飞游刃有余、精益求精。
林飞之成,非仅运气,乃实打实硬实力。为敌,他不得不痛苦承认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