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巡抚速办此事,賑济辽东数十万军民!”
不能再让陈寿这么问下去了!
也不能让陆炳这么回答下去了!
为此,徐阶不惜以辽东数十万正在经歷灾患的军民为藉口,以要从南直隶调运米粮賑济为理由,希望嘉靖能中断这个继续问下去,必然会有无数人要为此吃罪的案子。
严世蕃亦是开口道:“臣附议,既然已经证实海运可行,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先从南直隶运粮賑济辽东数十万军民。”
朝堂上就是如此。
昨日还是仇敌,今日就能成为盟友。
至少在当下针对陈寿的问题上,严世蕃很乐意和徐阶达成默契和共识。
嘉靖看向徐阶和严世蕃两人,心中闪过一道愤怒。
但他仍是略过了徐阶,而將目光投向严世蕃。
“严世蕃!”
“你爹开口了吗!”
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却颇为严肃。
严世蕃一愣,张了张嘴。
可在嘉靖的目光直视下,最终只能闭上嘴退到了严嵩身边。
见皇帝开口训斥了严世蕃。
徐阶心中一凉。
嘉靖则是看向陆炳:“陈寿所问,一切如实作答即可。”
虽然这件事情背后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早已是明明白白的。
但陈寿让吕芳执笔一一记录在案的法子,倒是妙。
陆炳躬身领命,隨后看向陈寿,眼底带著笑意:“回陈侍读的问,锦衣卫所发装粮三千石的平地走江船,过黄水洋、清水洋,入黑水洋,一路北行至辽东,途中未曾遇到一次横风横浪。本卫奏报,海况平静,行船如履平地。”
陈寿这时候又问道:“敢问陆都督,此次应天巡抚衙门运粮船於黑水洋沉入海中,是何原因锦衣卫可曾另行查明”
此问一出。
殿內数人面色一紧。
陆炳平声静气道:“本卫已查明沉船原因,乃是有人藏於运粮船上,待船队驶入黑水洋,於夜色之中,凿开船底,海水灌入,致使十条粮船尽数沉入黑水洋中。”
陈寿立马急声询问:“锦衣卫可知,凿开船底之人,是否有人授意做出如此行径,又是为何原因是受何歹人指使”
陆炳眉头一顿,抬头看了眼上方的皇帝,而后重新看向陈寿:“凿船之人皆於刘家港船只装粮时上船,应是不愿看到南直隶米粮运至辽东。但是否受人指使,又受何人指使,本卫暂未查明。”
不是没有查明。
谁都知道,让人將粮船凿沉的,是哪些人。
但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拿到確凿的证据只要没有確凿的证据,即便將真相说出来,也不可能以此定罪。
陈寿心中同样知晓。
不过。
当下所问的这些已经足够自己发挥了。
不论是严党还是清流,自己都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將其扳倒。
清流那么多人,那么大的势力,从朝廷到地方盘根错节,扳倒严党也是了十几年的时间。
心中有数。
陈寿朝著陆炳拱手作揖。
转过身。
面对上方的嘉靖。
陈寿頷首道:“回奏皇上,臣已经问完了。”
见陈寿没有再继续询问了。
一直默默注视著他的徐阶,反倒是心中鬆了一口气。
就算是没有可以定罪的確凿证据,可若是陈寿继续问下去,难免还是会多一些麻烦。
可是陈寿在说了一句之后。
便立马一震官袍,双手抱起笏板,躬身弯腰。
再起身。
便见他已经是一身正气凛然,神色肃穆。
微微张嘴。
方吐出字。
其声便已是穿云裂石、声震屋瓦。
“臣,翰林院侍读、詹事府左中允、户科给事中,奉諭坐值西苑玉熙宫以备咨政、奉諭御前处置辽东事宜、奉諭兼理户科事,陈寿。”
“奏朝议南直隶十日运粮至辽东,应天巡抚衙门备尖底渡海大船运粮三万石,船入黑水洋,船沉粮损人亡事!”
“今问答提督锦衣卫陆炳,南粮北运,船沉粮损人亡事,乃歹人藏身於船,趁夜凿船,致使海水灌入而船沉人亡,三万石賑济米粮尽损。”
“又,侥倖逃回岸上之运粮官吏人丁,皆眾口鑠金,捏造船队入黑水洋遭遇横风横浪而致船沉粮损人亡,据此奏报京师。”
“臣陈寿,弹劾此次南粮北运船队一应官吏船夫人丁,皆串通一气,捏造事实,而致船沉粮损人亡。当以死罪论!”
“臣陈寿,弹劾应天巡抚翁大立,及应天巡抚衙门属官、苏州知府,运粮船队官吏船夫人丁,能眾口鑠金,以捏造之事妄报京师,若无以上官员授意庇护许以重诺,安敢如此当以欺君罔上、抗旨不遵、对抗朝廷、延误賑济而论死罪!”
“臣陈寿,弹劾国子监祭酒敖铣,采南直隶奏报,不断是非,御前妄言奏对,心怀私怨弹劾朝臣,当以不辨黑白、搬弄是非、戕害朝臣而论死罪!”
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