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所得之功,便立时尽数白费。”
“彼时东南必定再次大乱。”
將东南剿倭一事无限拔高之后。
徐阶换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而如今辽东亦在极速整飭之中,辽东数十万军民,皆因治辽六策,並辽东都司整飭一事,动作连连。
“至今,虽南粮北运业已停下,但辽东今年又有大雨,今春长势颇喜的麦子,如今也是收成减產。”
说罢。
徐阶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寿一眼。
年初的时候,陈寿议论辽东灾情,他们当时还在这里提过去年冬天种下的麦子长势颇喜的话。
也就是那个时候。
陈寿却说谁也不能確保今年辽东不会再闹灾。
果然。
等开春之后,才入了夏,辽东就又开始下雨。
虽然比不上前两年闹灾的时候,可粮食也减產了不少。
若非是有南粮北运,勉强支撑住。
只怕今年这场灾雨下来之后,辽东数十万军民真就要死绝了。
徐阶挤出一抹笑意:“也正是因为陈侍读当初力排眾议,諫言陛下,南粮北运,让辽东多了些存粮,今年才没有闹出太大的乱子来。”
“只是当下辽东想要恢復生机,光靠辽东放开通商,大兴屯政,却还是不够的。朝廷到底是要预备著些,以免辽东再生出乱子来。”
“兼之这些年荆楚一带,百姓弃地愈发增多,湘西至川渝一带,山中多是流民潜藏,官府要进山安抚百姓,要招揽百姓开垦定居,也要发放耕牛、给付种子。”
“这四方之事,数不胜数,军政二事,更是牵扯颇多。”
徐阶面色愈发凝重。
好似大明朝要是再出现些波澜,就要天下大乱了一样。
他语气凝重道:“即便是浙江正在开垦山林种桑,南直苏松两府改棉为桑。
前期库存丝绸,换来的三百万两银子,早已入京,填补了早先各处的亏空。余下的二百万两,当下也要用到定下的各处去。”
“种桑织绸这件事,想要再见到钱粮收益,就要等到后年去了。”
“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算起来很大,可帐却就这么多,进多少、出多少,陈侍读平日里往来各部,勤於查阅各处存档,也该知道。”
“我大明朝能用的家当,就那么多。”
哭穷!
徐阶一番哭穷之后。
便当即话锋一转:“如今再议復套,兵部说三年耗费千万之资,倒是有些夸大。九边各镇军餉开支,本就有常例,无论打或不打,这笔开支都是免不了。无非就是一旦要打,两军开战,朝廷再拨一笔开拔银,预备一笔酬功银罢了。”
“可一旦真的打起来了,十数万大军攻入河套,蓟辽、宣大等边防备蒙古左翼来犯,势必要在原先的常例银上,再增加一笔助守银。”
“朝廷当下本就没有余力,能再在河套开启一场战事,此时为了长远之利,便要不顾当下艰难,非是稳重之言。”
“等缓上三五年,等东南种桑织绸一事,有了稳定的进项,等朝廷缓过原先亏空这口气,积攒两年的钱粮。”
“到时候再言復套,也为时不晚。”
终於。
徐阶一番谋国言事、哭穷诉难、復套缓行的劝諫之言,总算是说完了。
吕芳看了眼皇帝,立马看向陈寿。
在復套这件事情上,皇帝从始至终都没有表达出態度。
但吕芳却心中明白。
皇帝必定会头疼於钱粮匱乏一事。
他深深的看了陈寿一眼。
復套一事。
当下真的不宜多说。
没有钱。
復套的事情,就是办不了。
陈寿在眾人注视下,上前一步。
“诸位阁部皆已尽述当下復套难处,臣不敢多言。”
“臣知朝廷財用匱乏,但也知晓,復套之利。”
“一旦復套,朝廷便可置军於河套,守御於阴山一带,东连大同,西接寧夏,如此黄河一脉,便尽数为我大明內河。”
“农耕、放牧、育马,皆为本有之利,臣亦不多言。”
“至於復套余下之利,则为置河套一镇,可免山西常例二十万两、延绥常例四十三万两、固原常例十八万两、偏头常例十万两,合之岁免常例银九十一万两!”
“而依臣之估算,復套之后置军於套,则取不足十万兵马,自所免山西、偏头关、延绥、固原四处选擢精锐之士编练,朝廷无需额外开支钱粮,余下汰撤兵丁,则可迁移套內耕种、放牧、育马。”
“河套一镇,常例所费,臣估算只需与宣府、大同比照即可。
“如此一来,则九边之需,总计每岁可减省五十万两。”
见他又开始算帐。
杨博眉头皱起:“陈侍读,这笔帐不必由你来算,我等都知晓。”
陈寿转头看向杨博:“可杨尚书又是否知晓,若朝廷復套置军,据守阴山。
此后,我朝便可將宣府、大同、河套、寧夏连成一线。此前我朝据守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