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老四在市局和各个工地之间忙得脚不沾地,脑子里转着门脸房、芯片投资、闺女前程这些大事的时候,他住了小半辈子的南锣鼓巷,出了件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整条胡同茶馀饭后聊上小半个月的稀罕事。
95号院,老贾家那个消失了很多年、音频全无的独苗——贾棒梗,回来了。
是不是有读者都快把这位“天命之子”给忘了?要说他是“天命之子”,在这条胡同的老街坊看来,可能还真不完全是讽刺。这小子打小就没消停过,偷鸡摸狗,好吃懒做,眼高于顶。后来学着姜家姜开颜那套,倒腾过盗版书,贩过香烟,心比天高,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结果呢?跑南方进货,让人连本带利偷了个精光,自己也没了踪影,一去就是这么多年。
他娘秦淮茹,从风华正茂熬成了眼角堆满细纹的妇人;他奶奶贾张氏,那曾经在院里叱咤风云、撒泼打滚的劲头,也随着年岁和希望一同流逝,变成了个整天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浑浊的老太太。小当和槐花两个闺女,前几年也相继嫁了出去,夫家都一般,但总算有了着落。贾家就剩下这婆媳俩,守着那间越来越显破败的老屋,相依为命。日子像钝刀子割肉,一天天挨着,没了鲜活气,只剩下一片灰扑扑的、认命般的沉寂。
谁都以为,贾棒梗这人,大概就折在外头了,或者混得人不人鬼不鬼,没脸回来了。贾家这根独苗,算是彻底蔫了。
可谁能想到呢?就在这暮春时节,一个平平常常的下午,希望早就破灭成灰的贾家,竟然迎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转折。
“回来了!贾家那小子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瞬间飞遍了南锣鼓巷的每个角落。
不是灰头土脸、衣衫褴缕地溜回来,是真正的、只有在电影里和报纸上才能看到的——“衣锦还乡”!
怎么个“衣锦”法?
有小轿车!黑色的,锃亮,车头还有个亮闪闪的金属标志,不是常见的上海牌,看着就“洋气”。车子就那么大剌剌地停在了95号院狭窄的胡同口,引得半条街的人都挤出来看热闹。
车门打开,先下来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大墨镜的壮实男人,板着脸,左右看看,然后才拉开后车门。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贾棒梗才慢悠悠地探身出来。
嚯!这一身行头!深灰色的西装,料子笔挺,绝对不是百货大楼里那种皱巴巴的货色。里头是雪白的衬衫,打着暗红色的领带。脚上的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乱,还抹了头油,在阳光下反着光。脸上架着副金丝边的眼镜,以前他可从不戴眼镜,遮住了那双总爱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手里还捏着个黑色的、砖头似的东西,后来有人说是“大哥大”。
这还没完。他身后,紧跟着又下来两个人。一个同样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夹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看着很精明;另一个是穿着职业套裙、化了淡妆、手里拿着笔记本的年轻女人。俩人都对贾棒梗毕恭毕敬,一口一个“贾总”。
“贾总,小心脚下。”女秘书轻声提醒。
“贾总,需要我帮您拿行李吗?”男随从躬身问。
贾棒梗只是微微颔首,用手里那“砖头”指了指院里,派头十足。他开口说话,声音拿腔拿调,带着一股明显的、卷着舌头的“广普”味儿,时不时还夹杂一两个听不懂的英文词。
“哎呀,呢个胡同,还是咁窄啦……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啦。”
这一出,把围观的街坊邻居全震懵了。鸦雀无声了好几秒,才“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那是……棒梗?贾棒梗?!”
“真是他!模样没大变,可这……这派头!”
“小汽车!还有跟班的!这是当上大官了?还是发大财了?”
“听那口音,港商吧?这是成香港大老板了?”
消息以光速传播、发酵。等姜家几兄弟下班回来,胡同里已经无人不在议论这事了。连94号院里,桐桐和几个妯娌做饭时都在嘀咕。
院里的半大小子们早就跑出去看热闹了。不一会,确切的消息就传回来了,说是贾棒梗在南方遇见了一个香港大老板,特别赏识他。这些年他就一直跟着那个大老板混,现在已经是香港大公司驻京城分公司的总经理了。这次回来就是要投资建设一家大型的电视机工厂,专门生产大彩电。据说投资非常大,已经跟上边取得了联系,正在选址,这几天就要动工了,还计划要在京城大量的招工。
姜家哥几个在姜老四屋里聚头,听了这消息,第一反应都是目定口呆,面面相觑。
别人离得远,或许对贾棒梗的印象模糊。可他们是门对门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贾棒梗差不多是吃百家饭,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那是个什么人?从小偷许大茂家的鸡,偷傻柱家的饭盒;长大了眼高手低,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自私贪婪,有点好处就往自家划拉,还总觉得谁都欠他的。就这么个主儿,能摇身一变,成了坐着小轿车、带着秘书保镖、说话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