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不是来问诊的,韩大夫不在吗?”药童了然:“找我师父吗?他这几日不在,离京接人去了,约莫三四日后才回呢。”
“接人?”
药童点头:“我师娘染病,师父准备带她回南方静养一年,期间就由其他人代为授课行医,他这次就是去接这位代课的大夫。”崔昭一顿,眉头微蹙:“接替他的是谁?”药童脆声道:“是我师伯。”
崔昭没再追问,道谢后,她走到学堂附近,凝眉思索,这倒是她意料外的变化。<1〕
陈璋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少女抱臂站在树下,着一身胭红,眉眼微凝,肃容以对,和初见时全然不同,但那份生动却半分不减。
他心绪微动,还是上前打断她的沉思:“崔娘子,我来了。”崔昭抬头看去,她回神的瞬间,仿佛眼底散出的华彩也一并敛回,蕴在眼底,水洗一般熠熠生辉。
她实在有一双很不同的眼睛,陈璋心中忽想。他上前,还没开口,就率先将五十两银票掏出:“崔娘子,这是事先说好的,先给你。”
崔昭唇角扬起,但没接,问道:“你最近情况如何?”她的视线直白,陈璋有些不敢接,视线一飘,便落到下方的细草上。“依崔娘子先前所言,我试着认识了一个身份不一般的人,他叫做段临,我们经常一起踢蹴鞠,以前拿我取乐的人,大多都不敢来了,只是……说到这里,他终于看向崔昭。
崔昭却只扬了扬眉,打量他道:“所以,现在欺负你的变成了这个段临?”陈璋递出银票,摇头苦笑。
“倒也不是欺负,他虽恣意霸道了些,心却不坏,只是确实没把我当友人,来往几日后,就不怎么叫我了。
和其他人比起来,和他成朋友更好,崔娘子若有法子,还请相助。”崔昭一笑,接过银票:“没问题,拿钱办事,待我打听打听,再回头教你。”
陈璋也松了口气:“那就多谢崔娘子了。”崔昭看着银票,露出一个笑:“应该我谢你才是。”短时间内自己凑够五十两,若没有认识陈璋,她未必做得到,这下真的能把指环带回了。
崔昭不愿耽搁,同陈璋道别后,很快便到了下马碑附近,整个人神采飞扬,步履轻快。
兰心等在附近,见到她这副神情,也不禁露出笑容:“娘子,钱拿到了吗?”
“拿到了。“崔昭晃了晃银票,无比感慨,“果然还是有钱人的钱好赚”两人已经等不及,正要离开时,便听到有人出声唤她。崔昭转头看去,却见一蓝衫女子向她招手,离得近了,她才认出是谢婉清。她站在车马旁,身旁陪着一个侍女,身姿娉婷,笑意盈盈,直到崔昭靠近,她才开口,声音温婉。
“崔娘子是要去逛街市吗?”
崔昭对她颇有好感,便答道:“我们打算去福安坊逛逛。”谢婉清了然:“原来是这样,福安坊离太学也不算近,正好我要路过那里,不若与我同乘?”
崔昭正要婉拒,她便上前一步。
“我虽是助教,不算学子,但先生说过,入了学,就都是同门。同门相邀,便不要拒绝了。"<1
三言两语之下,不好再拒绝,两人还是上了车。车内悬兰坠芳,香味清幽,崔昭看向对面的女子,颔首道:“多谢。”谢婉清浅笑:“不必客气,常听闻崔娘子性情直率,心中向往,可惜一直没遇见,今日能同乘,也算了个心愿。"<1崔昭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有些意外:“我吗?"1她不是一直是京都女子的反面典型吗?
谢婉清点头:“娘子姿容不俗,谈吐不凡,向往也很寻常,只是难得遇见。”
崔昭知道她是在客套,但还是忍不住弯唇,道:“因为我不常去聚会。”谢婉清扶额轻叹:“是啊,可不就错过了。”崔昭被她逗乐,拘谨也少了大半:“如今都在太学,以后会有机会的。”她想了想,又问:“谢娘子对骑射可有兴趣?”谢婉清抬眸看她,笑道:“有的,我兄长骑射就极好,只是我素来体弱,上不得马,但也喜欢旁观的。”
崔昭点头:“既如此,我们过几日打算去箭场玩玩,谢娘子有空的话,到时我一起叫你。”
谢婉清看她,眨眼道:“好啊。”
闲谈间,已至福安坊,崔昭颔首道别后,提裙下车。谢婉清看了片刻,才让车夫启程。
侍女终于开口:“崔娘子倒不像传言那样,为人还挺明理亲和的。”谢婉清点头,意有所指道:“是啊,传言不可尽信。"<4崔昭没大在意方才的插曲,径直向那间玉坊走去,兰心跟在一旁,两人正嘀咕着什么。
旁侧酒楼中有人看见,便用手肘抵了抵对面的人。“崔筛子,快看,那不是你妹妹吗?"3
听到郑嘉年的话,窗边的人乌眸半掀,先是看了他一眼,而后顺着他的目光,向楼下看去。<1
一眼,便见到那个满面春风的人。<1
崔衍目光微动,有些意外。
今日放值时,他和丰水一道去太学,只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出来,而后又临时被人叫走,推诿不得,他只好让丰水独自守着,自己则来此处议事。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崔昭。
郑嘉年收回目光,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