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我是大夫,以前做游医的时候,一天至少要给八个人说噩耗,没什么需要顾忌的,该说就说,越拖越难开口J'崔昭挠了挠头:“老师,能不能做个示范?”余霜转头看她,淡声道:“你活不过这今天了,准备后事吧。"<15崔昭嘶。”
这肯定不能拖啊,拖几天人都没了!<1
她以为,余霜和崔衍虽然内里不同,但面上都是冷淡的人,或许会有相似的地方,现在看来还是问错了人。
余霜是大夫,可崔衍不是。<1
拜别余霜,回家的路上,她又想起郑相宜。昨日去问她时,她想了许久,给了一个回答一一意会。彼时的崔昭不解:“怎么个意会法,把这事说得模棱两可,让他自己察觉吗?”
“不是。“郑相宜摇头,“是要让他意识到,今天或许会有噩耗出现,提前有心理准备。”
崔昭更迷茫:“比如?”
郑相宜神色认真:“比如出门绊脚、果子砸头、走路撞门、右眼狂跳,这种时候,人往往会有预感,你趁机再说,就容易接受了。"5崔昭…"<1
问遍周围人,她都没能想出一个更好的说法。其实郑相宜也劝过,她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消息,但不要小看崔衍,他远比旁人想的还要强大。
但崔昭并不是小看,只是有些心疼。<1
如今已经过了两日,她已经不想再等,如果要往回查,以崔衍的身份,一定比她方便。
择日不如撞日!
打定主意,回到家后,崔昭立即快步上前,一把推开院门,在丰水疑惑的目光中,她昂首挺胸站在门口,一副要做大事的凛然神情。丰水放下箭筒,看了崔衍一眼,才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院中箭羽飞快,松手后,崔衍也回头看了一眼,他眉眼放松、眼中带点笑,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他也在等崔昭的回答。
原本鼓起的气,在见到崔衍的瞬间又泄了,她上前,摸了摸鼻子,探头看去:“今日又是连中啊?看来今天运势不错。”她特意在“运势"上加了重音。<1
崔衍笑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拉弓。
一旁的丰水却道:“娘子,这还用不上运势,三点一线,手眼合一,就能中箭。"<1
“倒也是。”
崔昭飞快点头应声,又问丰水:“你们今天怎么样,回程的马车颠吗?有没有遇上什么触霉头的事?"< 2
“没有啊,公子运道向来不错。“丰水疑惑,看向崔昭,“娘子,你今天运道不顺吗?突然这么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旁出箭的声音不断,却并不刚猛,反而像是玩闹一般,看来他心情真的很好。<1〕
崔昭干笑两声,摇了摇头,心想还是不要撞日了,她正准备溜走,便听崔衍轻笑一声,开口道。
“丰水,你先下去吧,把其他人也带走,她有事要和我说。"11丰水这才恍然:“好,那晚膳待会儿再上。”说完,他带人离去,偌大的庭院里,很快就只剩两人。崔衍也不弈箭了,他停了手,转身半坐在石桌上,长弓落地,手腕搭上弓柄,稳稳撑着与崔昭平视,而后略略偏头打量她。<5日影斑驳,他看过崔昭的眼、挺直的鼻、抿起的唇一-目光在咬着的唇上停顿片刻,而后才移到她的双眼。<2
“限下都有些发青了,这两天夜里愁得睡不着吧?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辗转至今,不敢和我说?”
崔昭先前问过这么多人,也拟了几句腹稿,但在他看来的瞬间,那些准备全都消没一一
不对,还剩一点。
“你今天出门绊到了吗?右眼跳吗?"她抬头问。<1崔衍抵着下颌看她,语气淡淡,打趣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偷偷背着扎我小人了?"<-2
语气和平时相近,但神态全然不同,崔昭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也不知道这几日谁哄他了,心情好成这样。5
她在心中腹诽两句,才含糊道:“我扎的是穴位图,又不是你的小人。”崔衍一顿,有些意外,被他撑着的弓柄也因为卸力,跟着回弹几分。“这么说,当真有我的小人?"<5
崔昭:…”
当然是真的,她小时候在边关,因为太想见哥哥,母亲就给她做了几个“崔衍"布偶,这几个布偶至今还压在带回的箱子里。2但她现在不想说,再说下去,氛围越来越好,她就更没办法开口了J“有没有小人另说,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崔衍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见她神情不对,便道:“你说。”崔昭下意识扯过一支箭,揪着上面的羽毛,看了他一眼。“如果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对你来说影响很大,但不论你知不知道,都不会有改变,你会想知道吗?”
什么意思?
崔衍看她。
她有心上人了?<1〕
崔衍一时没有回答,静了片刻,才道:“你说。”崔昭这才道:“你先前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太学拜师吗?”哦,不是有心上人。<7
他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之所以去,是想拜韩大夫为师,因为他是京都名医中,最擅长治理外伤的人。
我找他,是因为发现了一点端倪,还记得我们去清河过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