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浴桶中出来,换上了那套小厮的衣服,趁着夜色,翻墙出了祝天音的府邸。
——
书斋,房门紧闭。
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竟然有这种事!”
方酒宜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差点落地放出更大是动静。
她在南疆时日不算少,自认为对这里的情况还算了解,竟然不知珞狮沦落至此,被如此对待。
“酒宜,正如你先前所说,咱们可不能自乱阵脚。”秦屿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十指紧紧地绞在一起,“等到救出珞狮,我要把这个贱男人大卸八块。”
她说“大卸八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方酒宜知道,秦屿面上越是平静,手脚就停不下来。
秦屿手脚无处安放,心中充斥着对那个男人的怨恨,现在就想撕了他。她在椅子上坐不住,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来,然后又站起来。
“那你有什么办法?”方酒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阁主还在宫里,珞狮出了这种事,我担心阁主也……以她的功力不至于如此,定是遭人暗算。既然暗算,那一身的武艺岂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 ,真是细思极恐。
慕南枝那样的天之骄子,武功盖世,智谋超群,受困南疆,可想而知,处境比之珞狮,只会更惨。
这次,她们天衣阁可谓是损失惨重。
“两边可以同步进行。”秦屿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冲动的念头暂时压下去,“珞狮被祝天音控制。你平日与珞狮最为亲密,你可知有没有这种操纵人心智的蛊?”
方酒宜想了想,眉头紧锁。
“倒是听她提起过……”
方酒宜一边回忆一边诉说,“有一种寸步不离连心蛊,母蛊持有者可以控制中蛊者的心智,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中蛊的人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能说话能走路,但她的意志完全被母蛊控制,母蛊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秦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未曾见识过这种蛊,一听就觉得十分可怕。
问题是珞狮还是个用蛊高手,她都难以抵挡。
“解药我虽然不知道。”
方酒宜继续说,“但是只要让珞狮与他分离十步以上,珞狮就可以恢复神智了。这种蛊的弱点就是距离,母蛊和子蛊不能离得太远,否则联系就会中断。”
秦屿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日在殿上,祝天音不让珞狮远离他身边一步。
不是因为他多在意她,而是因为他不能,一旦珞狮走出十步之外,她就会恢复神智。
“贱货,我早晚弄死你!”
秦屿一拳打在漆红柱子上,木屑飞溅,柱子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她的手背渗出了血。
“我们务必要冷静。”方酒宜按住秦屿的肩膀,而后取了伤药帮她涂抹。
“这个祝天音我也早有耳闻,是南疆最厉害的蛊师,在南疆的地位甚至比肩宰相。他能在南疆站稳脚跟这么多年,靠的不仅仅是蛊术,还有他的心机和手段。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不但救不出珞狮,连我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天衣阁的势力不在此处,她们在此更是要步步为营。
比起秦屿,方酒宜心中的忧思只多不少,在天衣阁,她们两个是最亲近的。
但眼下对于整个天衣阁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
阁主受困皇宫,蛊生珞狮被人控制,天衣阁群龙无首,如果这个时候再出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小酒,后续逃跑事宜你来准备。”秦屿转过身,看着方酒宜,眼睛杀戮之气愈厚,“剩下的,交给我。”
“半个月吧,半月之后就是他们的情蛊会。”
方酒宜叹了一口气,“我会准备好所有的路线、马匹、银两和武器。到时候,我们带着珞狮,还有阁主,连夜出城。”
“用那么久?”秦屿摇头,“珞狮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
方酒宜摇头,“以你的武艺现在就可以把人带出来,其实换作以前,我们不会这么束手束脚,但南疆全民习蛊,是从今年开始,我们完全没有准备,且先忍耐吧。”
秦屿只好妥协。
——
陇沅踩着“高跷”进王府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她在靖王府门口站了足足一刻钟,才鼓起勇气迈过门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踩在刀刃上。
她不敢放松一下,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生怕露出一丝破绽。
虽然易了容,但她看到不少之前追杀她的人。
秦屿迟迟不来,她万一跟那靖王见了面,定然就暴露了。
陇沅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快步走向秦屿的房间。
她推开门,一头栽倒在床上,想好好喘口气。
忽然间,上方吊下来一张人脸。
“啊!”
陇沅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重重地摔回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脚冰凉,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