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三十五章
桌椅？
正房里面被换的那套新桌椅果然是裴炽所为。可是他早前怎么不问她，难道是现在刚记起来？
定了定心神，元小禾僵硬地朝裴冉拱手，“劳烦裴侍从回禀大人，元十六多谢大人的好意。”
她咬咬牙又道，“新的一套桌椅我很喜欢，明日，我便把银钱给大人。”难道还是来要钱的？
闻言，裴冉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他瞥了一眼元小禾身旁的方庭安，摇了摇头，“谈何银钱，元小娘子知晓的，大人向来对家里的物件挑剔，恐怕许早就想换掉那套桌椅。不过，既然您说了喜欢，我这便回去告诉大人。"<1许早是多早？而且挑剔？如果单纯只是官场中的上峰，哪里来的精力顾及一名下属家中的摆设？
这名侍从还毫不避讳地用了家里这样的字眼，好似那也是他家大人的家。裴冉毕恭毕敬地行礼离开，方庭安望着他的背影，手中的青艾糕无声地往下落了落，一颗心同样如此，直直往下落去。方庭安隐约知道，在他之前，曾经有一名男人住进槐木巷的房子整整一年，恰巧,那个男人也姓裴。
前不久，那人还找到小禾,和小禾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庭安，我们归家吧，你从书院走来，一定很累了。”又僵硬地笑了笑，元小禾的脑子一瞬间是茫然的，她摸不懂裴炽这个人的心思，可他这么差裴冉来问话，毫无疑问，打扰到她和庭安了。元小禾不知怎么和方庭安解释那套新的桌椅，一旦说出来，她岂不是又要说到被裴炽按在床上狠狠磋磨的首尾。
这件事情她怎么有脸和庭安提起，庭安听着也会伤心的。于是，她心虚又羞愧地抓着那把匕首，避开了方才的一幕，只说要归家。“嗯，小禾，我确实累了。"方庭安看着她，慢慢地牵住了元小禾的手。不管如何，过去终究是过去，现在，牵着她的手，一起归家的人是他，方庭安。
他们手牵着手，逐渐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隔着马车的车窗，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中，裴炽的脸上无甚表情。他就像是一尊冰冷的塑像，高高在上地旁观一对温馨的未婚夫妻相携归家。1哪怕他们已经走远了。
天边渐渐染了红色，一辆漆木马车仍寂沉地停在被树枝遮掩的原地。听着人群往来和孩童嬉笑的声音，看着家家户户屋顶冒出的炊烟，裴冉一句话不敢说，但思绪飘走了很远很远。远到了家里的老大人还在，过年时他们一起饮着椒柏酒。
再之后，他和老管家还有董阿婆三人忍下了悲愤守在玉湖之畔，为老大人和夫人守灵。
后来，便是三年前，他们终于等到了大人前去祭奠老大人和夫人，一身萧肃沉郁的大人某一瞬间令他不敢上前相认。那时，大人的眸中只剩下了一片尘封的寒冰再无任何温情，便像现在，只是无意中接触到他的目光，就冻的人浑身凉透。他们还停着没有动，至于会停到何时，是等天色暗下还是等到天色暗了又亮起，裴冉隐隐恐惧着一个可能。
最好，在天色暗下之前，元小娘子的未婚夫婿可以离开她的家里。若是留了下来，留到了第二日的清晨，或许天色昏暗之后一直没有出现，他家大人会做什么呢？
裴冉的心中更觉得恐惧。
回到了家中，元小禾才真正的放松下来，她让方庭安和大黄玩着，到屋中匆忙放好匕首，再换下公服，穿上了一件半旧的衣裙。镜子里面的她看上去又是个寻常的女子了。不知道今日那个徐麟究竞有没有认出穿着男子官袍的她是个女子，或是认出了也不在意？
徐家最关心的应该是能不能再让裴炽和徐紫仪成婚，化解两家的仇。不过看裴炽的态度，徐家的打算绝对成不了。元小禾歪头又看看，还是想不出自己戴着乌纱帽的模样，从房中出去，到草棚底下去捡鸡蛋了。
“庭安，你想吃蛋羹吗？"满意地捡了六个圆滚滚的鸡蛋，她从草棚探出脑袋，询问院中正和大黄玩着游戏的方庭安。大黄的脾性温顺，方庭安第一次到家里，和大黄相处的便很不错。这是第二次，大黄显然还记得他，围着他绕圈的动作虽然很迟疑，但也友好地摇了摇尾巴表示欢迎。
公鸡大红是不怎么在意人类的，只催促着主人为它和母鸡们添食添水。看元小禾先捡了鸡蛋，大红不大乐意地叫了一声，向她这个一家之主发出了抗议。
叫声高亢，震落了草棚上的一些干草。
结果就是，方庭安看着傻兮兮站在草棚下的女子笑弯了腰，笑了一会儿，他温声对着元小禾说，头顶上沾了一点碎草屑。“小禾，你别动，我帮你取下来。”他很温柔地走过来。“嗯。“元小禾乖乖地停在原地，任由他把自己脑袋上的干草取下来，才又问了一遍，他喜不喜欢吃蛋羹。
“我蛋羹蒸的可好了，很嫩很滑。”
家里还有两只周佩兰送她的海鱼干，一起蒸一蒸味道也很鲜美，墙角的一块空地又长着胡瓜，凉拌过后便是三道菜。足够两人一狗吃饱肚子。
“只要小禾亲手做的，我都喜欢。天热，我帮你烧灶台。"方庭安不在乎能吃什么，只在乎和她相处时简单的、没有烦恼的快乐。元小禾答应下来，一手各拿着三只鸡蛋走进了厨房。不多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