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三十八章
上次，元小禾私下偷偷问牛百户自己何时能升小旗，牛百户骂她想太多，非救了朝中所有大人一遍才有这个可能。但是，现在她借调去都察院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升她为小旗的文书已经递上去了。还是裴炽这个左都御史亲手写的,结果基本已经确定。三年时间,终于又升官了，元小禾一时间却并没有觉得欣喜若狂，她眼神茫然,看着牛峰问，“百户大人，为什么呢？”元小禾一个人生活地太久太久了，没有了爹娘的她无论做什么都只能一个人，很多时候，想不明白的事情也找不到第二个人问。这个时候，她下意识问了牛峰。
“什么为什么，你在都察院立了功劳，平时考评表现也像个样子。升个微不足道的小旗，就以为是天大的事了！"牛峰见她这个样子，眉心的两条竖纹骤然加深，骂她窝窝囊囊的没出息。
一下，元小禾被他骂醒了，北镇抚司的小旗数一数几十个呢，升上去她也依旧是个小喽啰。
镇抚使下面是千户，千户下面是百户，百户下面是总旗，总旗下面才是小旗，牛百户说得对，一个小旗微不足道。
“再者，不管当初名头是好听还是难听，裴大人活下来都得谢你。让你往都察院走一遭，往上升一级，想是裴大人早就打算好的。”牛峰定定看着她，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脑子真是被她家养的狗吃了，升了小旗还不知道叫人多费心！
元小禾又被更狠地骂了一顿，骂着骂着她脸上反而多出了一点笑容，对啊，裴炽说过的，恩是恩，恨是恨，他对自己好是因为终究记着那份恩情。能让她升官发财的恩情，元小禾一点不讨厌，更喜欢的不得了。可是……那份恨意究竞要如何化解？她有心再问牛百户，但望着牛百户这两年变得沧桑不少的模样，话咽进了肚子里。“最后，元十六！你找镇抚使什么事，以你的身份，镇抚使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牛峰看她不作声，又沉下了脸问。元小禾飞快地摇头，像逗弄用孩童的拨浪鼓，“回百户大人，没有事情了。”
裴炽前头刚写了升她为小旗的文书，她若是找沈镇抚使调回北镇抚司，她的小旗极有可能会生变！
孰轻孰重元小禾分得清楚，升了小旗才能升总旗、百户……离她接触真相又近一步。
她抗拒不了这个即将到手的诱惑。
“既然无事，还不快归家！”
牛峰是要回家了，家中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都等着他。“我知了，可是烤肉饼很香，我想先买些肉饼。“元小禾老实地回道，她肚子有点饿，而且，“百户大人，我也要把我升小旗的好消息告诉庭安。”她的未婚夫方庭安在城北的书院进学，现在元小禾买了肉饼赶过去看他，速度快一些，刚好能在天色暗下之前赶回家里。牛峰闻言摆摆手，让她赶紧去买。这家烤肉饼的确很香，他家里的孩子也喜欢吃，小的不到三岁便可以吃一整个。
见状，元小禾弯了弯眼睛，跑到白胖摊主的面前，见他摊子上只剩下九块肉饼，大气地全买了下来。
然后，她将其中一个油纸包塞到正归家离去的牛百户手中，转头跑远了。“这会儿知道要升小旗，倒又不是愁眉苦脸的。"牛峰看着跑走的元小禾，低骂一声，但再想起家中的妻女，他的神情柔和许多。曾经，那个人也是有妻有女，时常笑着和他们炫耀。现在却……只留下一个女儿，记着那份提携的情义，他不得不多操些心。“好在，"牛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热气腾腾的五块烤肉饼，“你和你的阿爹很像。”
那么的像，所以，牛峰偶尔看到她，也避免不了想知道，邵平，元小禾的阿爹，当年究竞是因何身亡？
这个真相被掩藏在所谓救驾的功劳下，便是他，也触手不及。六品的百户没有资格知晓，那么千户，镇抚使，还是非要坐到指挥使的高位上？
牛峰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这是元小禾进入北镇抚司、迫切想升官的原因。他更知道，知情者不止他一人，比如当年与邵平情同手足、互相以兄弟相称的沈指挥使沈岳。
提着肉饼，元小禾又找到一家书铺买了一些笔墨，这是读书人不可或少的，每日都用呢。
她暗想，未婚夫从家里搬出来，住到书院需要多交一笔钱，他只抄书必定不够花用。于是，便又在装着笔墨的包袱里头放了些银子。一手提着肉饼，一手提着包袱，元小禾往城北的书院走。其实，等到休沐的日子，她再去书院寻方庭安更合适。但昨日裴炽突然提到他，元小禾的心里有点不安。
前阵子因为忙碌徐家的案子，她五日一休沐的日子也和周佩兰去查账目，根本没休息，便也多日没见到庭安。
如今的裴炽已经不是恪守德行的君子了，她难免担心他真的迁怒到她的未婚夫身上，根本等不及下一个休沐的日子。她拒绝了与庭安解除婚约，他肯定很生气，而庭安只是个苦读的书生，哪里是裴炽一个二品大官的对手啊。
思来想去，元小禾决定借着短暂的时间跑这一趟，不需要见到他的面，只知道他在书院里有没有受欺负便足够了。
她的未婚夫，她来保护。
太阳落山时，元小禾走到了城北书院的大门前。因为住在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