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三十九章
笑过一声后,裴炽的眸中只余下了一片阴沉的冰冷。明明半个时辰前，从都察院下值，没有如往常见到乖乖在门口等候的女子时，他第一时间生出的是烦躁。
令人可笑的烦躁。
烦躁她是否受了那些流言影响，烦躁他心中难以抑制的担忧，烦躁他不受控制地四处寻找。
就像数年前那个狼狈的夜晚，裴炽从都察院找到北镇抚司，再从北镇抚司找到城北，而她不仅毫无所觉,心中还惦记着她那个没用无能的未婚夫。方庭安成为了国子监的监生，她便丝毫不怕他了？骄傲地仰着头，向他炫耀未婚夫的能干，看起来比她自己升为小旗更高兴。胆子还那么大，拿凉透的本来送给方庭安的烤肉饼谢他。1裴炽额角绷紧，直接忽略了这份所谓的谢礼。他很平静地颔首，看着元小禾说，“既然要谢我，不必改日，便今日吧。”男人深黑的眉目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元小禾便有些以为自己的表现真的镇住他了，眼睛更亮了几分。
即便他要自己今日谢他，她也不慌。
“裴大人尚未用晚膳吧?“元小禾兴冲冲地说道他的肚子一定饿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城北，但这附近有一家堪和醉仙居媲美的酒楼，她可以请他用膳谢他。
如果他犹不满意，元小禾就送他别的谢礼，比如椒柏酒，比如熏衣袍的梅香。价钱一定不可太昂贵，否则便很容易被污蔑成行贿受贿。不得不说，元小禾考虑的很妥当了。
然而，很可惜，裴炽想要的谢礼不是这些。他确实没有用晚膳，但，不紧不慢地逼近一步，裴炽垂眸看向她脖子上欲遮未遮的红痕，他想得到的至始至终只有，“你，来作我今日的谢礼。”一字一字平平地入元小禾的耳，却犹如惊涛骇浪，她懂得这是什么意思，向上提着的油纸包匆忙放了下来。
警觉地挡在自己身前。
“裴大人，我是一个人，不能是谢礼。“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身边绕过去，似乎只要成功，她就可以归家了。可是，成功之前，元小禾的两只手腕便被牢牢捉住。接着，她又被不留情面地捉进漆木的车厢中，径直按了下去。
裴炽被激怒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只薄唇微微抿直。两人进入马车的车厢，在他的手里，元小禾仿佛一条被肆意摆弄的小鱼，无论怎么扑腾都是徒劳。她手中的油纸包和装着笔墨的包袱全被拿走，扔至一旁。元小禾被压制地动弹不得，整个人犹如陷入了一团深潭中，向后便是裴炽的胸膛。
她拼命地想回头看，想小声说说话求求情，让裴炽放过她，她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作他的谢礼，这是不合常理的，也是不对的。元小禾有未婚夫了，她真的不能再睡另一个男人了。“……裴炽，你不喜欢烤肉饼，我可以换别的送你……裴炽，你不能这样违背道德，庭安……他才是我现在想娶回家的男子。”她一句句小声地劝说。
男人冷着脸充耳不闻，鼻梁在她的耳后和颈间慢慢游移，先是贴上去嗅闻，然后便是微凉的薄唇，在她嘴中说出方庭安的名字时，漫不经心地换作了牙齿。
“裴炽，你不能这样…
这一刻，元小禾慌得不行，她想把人喊醒，可又怕被外头的人听到。虽然周围很安静，仿佛逐渐昏暗的天光下只剩下一辆马车和他们两个人，但元小禾还是害怕。
很害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火热、滚烫，还有咬在她肩膀上的……没有任何收敛的趋势，密集不停地继续着，还在往下。这让元小禾既羞耻又觉得难过，定下婚事前她已经对不起未婚夫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否则，自己没脸面对他。然而，她越是提起方庭安，持续不停地越是密集，越是毫无收敛。最后，元小禾失神地睁大了眼睛，呆呆地，完全不敢相信曾经一个清冷矜贵的君子会变成这个样子。
恐惧的感觉变为了真实后，她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拼命地想躲开。可裴炽按着一条扑腾的鱼，没有给她逃开的机会，他重重地吸吮，双目微赤，很快，挺直的鼻梁上也浸染了水光。1听到吞咽声的时候，元小禾已经可怜地发不出一点声音，她被吓得快傻了。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对待，她规规矩矩的老老实实的活了二十二年，也从未想过可以受到这样的对待。
整个世界在元小禾的眼前仿佛换了一副模样，以至于她惊惧地昏了过去，以至于昏沉的梦里面也能听到那道急促的、充满了贪婪的水声。国子监，住舍。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许久，方庭安仍是难以入眠，他拿着一卷书，思绪却全是数日前那令他浑身发寒的一幕。
骤然朝他撞来的马车，跌落在地的夜灯，撒了一地的炙热的蜡油，以及那个人居高临下的眼神。
他说出的话更是让方庭安不寒而栗。
“拜了罪人之后为师长，却还敢参加科举，一旦事发被人揭穿，轻则处死，重则可夷三族。”
他平静地吐出一个名字，正是方庭安心中最担心暴露的一个秘密，年少时欣赏方庭安的天分，为他启蒙教他读书的隔壁夫子姓钟，名长英。三十多年前，京城乃至全天下都熟知钟这个姓氏，钟氏是开国功臣英国公的后代，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