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肥牛卷。
“先撇沫子再下肉,跟你说几遍了。”
“锅开着呢撇什么撇!”
“恶心。”
裴婉红跟陈芥坐一桌。陈芥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脑袋慢悠悠地往蘸料碗歪过去。
裴婉红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拎起来,动作行云流水。
“你们队这小孩,跟猫一样。”
“比猫能睡。”燕风起的声音从防风面罩后面闷闷地冒出来,说完这四个字就缩回了角落。
顾城和临界六人坐在最里面那桌,安安静静地吃。七个人的筷子落碗的节奏几乎一致。沈磐搁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看向对面的陆九渊。
“有个事一直没问。”
陆九渊的筷子停了。
“你们这阵容,全员40级,战术配合强得离谱。”沈磐的目光扫过无名小队五个人,“今年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
陆九渊的拇指在筷子上摩挲了一下。还没开口。
“还不是因为孤儿院出事了。”
曲南星把调料碟推到一边,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幽绿色的眼睛没弯。
“需要钱。”
语气很平。沈磐没说话。
曲南星看了陆九渊一眼。陆九渊没拦。
她靠回椅背。
“你知道临江以前的选拔赛什么样吗?”
沈磐等著。
“叶家。”
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旁边桌叶清寒手里的筷子顿了一拍。
曲南星没看她。
“临江城的选拔赛,叶家控了七年。每年三支参赛名额,至少两支是他们塞进来的人。运气好的时候三支全是。”
“转职协会不管?”裴婉红插了一嘴。
“管不了。”顾城从里桌接了一句,“叶家是临江最大的职业者世家,裁判员、场地、赞助,全在他们手里。协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临界能参加,是因为背后有大公会撑著,叶家不敢明著动手。”
曲南星弹了一下药瓶。
“像我们这种孤儿院出来的野路子?”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冷。
“前年我们报名,表格递上去,叶家二少爷当着管理处二十几号人的面,直接把表格撕了。”
包间里的涮肉声好像都轻了一拍。
“撕完还说了句话。”曲南星的手指停了。
“临江不缺丢人的。”铁重山嚼肉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筷子放下来,嗓门压得极低。
“去年冬天。院里的下水管爆了。零下十几度,二十三个孩子,最小的才四岁。”
他手里的铁疙瘩被无意识地攥紧。
“修管子要钱,买棉被要钱,给孩子看病要钱。我们五个的副本收入全砸进去了,不够。曲姐把她实验室最后一批成品药全卖了,燕风起连弓弦都换成了最便宜的兽筋”
“行了。”陆九渊轻声打断。铁重山闭了嘴,鼻子一酸,猛灌了一口水盖住。
“所以今年才报名。”陆九渊的声音很轻,只有一个字,“钱。”
没人接话。
白芷低着头,眼圈红了。她小声“啊”了一声,低头在桌子底下偷偷擦眼睛。
擦到一半又抬起来,看着陆九渊,又看看铁重山,再看看趴在桌上睡着的陈芥。
“那个”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鼻音,“等打完比赛,我去孤儿院给小朋友们做饭好不好?”
铁重山“嘿”了一声,别过头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沈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
“今年的奖金”他抬眼,“够修几根管子?”
陆九渊的拇指在筷子上停住了。
沈磐把最后一片羊肉涮了,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冠军的奖金够不够?”
满桌筷子都不动了。
沈磐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
“吃饱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往门口走。
经过陆九渊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管子的事回头说。先把冠军拿了。”
门开了,又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隔了几秒才彻底听不见。
陆九渊低头看着手里的筷子。
筷子尖上沾著一点芝麻酱。
他沉默了很久。
曲南星把手套脱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百叶丢进翻滚的锅里。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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