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冲了。
直奔陆九渊。
陆九渊的拇指按在护手上。
但他没有拔剑。
因为不需要。
格斗家冲到半路,脚下的擂台裂开了。
不是铁重山砸的。
不是燕风起射的。
不是曲南星毒的。
裂缝从擂台最角落那个方向蔓延过来。
那个穿黑色超大号卫衣、一直在打瞌睡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陈芥的双手从卫衣口袋里抽出来了。掌心里那颗暗红色魔核的脉动频率突然暴涨了十倍。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光纹从魔核表面疯狂扩散,暗红色的裂痕沿着他的手指、手臂,一路蔓延到脚下的地板。
整座擂台开始颤抖。
三十八万观众同时感受到了一股从胃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恐惧。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没有任何可见的攻击。
但所有人都本能地想跑。
因为他们的身体在告诉他们,有什么东西,正在陈芥脚下的裂缝里往上爬。
擂台中央的合金地板开始向下凹陷。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绵长的呼吸。
那不是人的呼吸。
太大了。太沉了。像一艘航空母舰在海底翻了个身。
每一次吐息,擂台上的碎屑就被吹向天花板。每一次吸气,看台前排观众的衣角就被一股莫名的引力拽向擂台中心。
冲锋的格斗家定在了原地。
不是被控制了。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对他发出同一个信号:别往那个方向走。
大脑说冲,身体说不。
光幕上没有弹出任何伤害数字。没有任何技能名称被触发。陈芥没有“释放”。
他只是把盖子掀开了一条缝,让里面的东西喘了口气。
a区包厢里,谢临渊放下茶杯的动作停了。杯底悬在桌面上方一厘米。
他的视线穿过光幕,穿过擂台上的裂缝,落在陈芥那双没有高光的漆黑瞳孔上。
“这个召唤物”副手的声音发紧。谢临渊把茶杯搁下了。
“还没成型。”
语气很淡。但放杯子的那只手,挪到了剑柄上。
擂台上。陈芥的目光落在那个定住的格斗家身上。
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打量,像在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眼睛重新合上。双手塞回口袋。
魔核的光纹退潮一样缩了回去。擂台的裂缝还在,呼吸声没了,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也没了。
但那个格斗家站在原地,整整五秒没有动。
他的腿在发抖。
五秒后,他慢慢直起身。拳头松开了。
抱拳。
“认输。”
声音有些沙哑。裁判员宣布比赛结束的那一刻,整个二号馆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
二十三秒。
40级的替补队。
二十三秒。
没有人笑了。
三十八万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个重新缩在角落打瞌睡的少年身上。
光幕上他的数据栏极其寒酸:40级,召唤师(变异),天赋b级。
但每一个亲眼感受过那一口“呼吸”的人都知道,那个卫衣口袋里的东西,一旦完全放出来,不是赢不赢的问题。
是擂台够不够大的问题。
日光城席位上,苏叶青合上了笔记本。
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字:“临江城,三支队伍,十七人。无一废棋。”
沧澜城备战区,关山靠在墙上。
他看完了全程。右手无意识地攥著绷带,攥得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输了。
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磐敢闭着眼睛坐在长椅上,把后背交给这些人。
“这群人。”
关山闭上眼。
“比我们强。”
——沈磐在备战区靠着椅背,始终闭着眼睛。
口袋里的手还在抖。
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听到了全场的沉默。
那比欢呼声管用多了。
——晚上八点。
京城。铜锅涮肉。
临江三支队伍十七个人,把最大的包间塞得水泄不通。两口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羊肉卷的香味和炭火的热气搅在一块,整间屋子蒸得暖烘烘的。
白芷下午特意跑了两条街买的老北京芝麻酱,自己仔仔细细调了一碗,端到沈磐面前。沈磐夹了一片手切鲜羊肉,在滚水里涮了七秒。
蘸酱。送进嘴里。
手没抖。
白芷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三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把另一碗酱推到陆九渊面前。
陆九渊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连“谢”字都省了。
铁重山撸起袖子甩开膀子涮肉,一个人占了半口锅。
曲南星坐他对面,用筷子嫌弃地拨开他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