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字眼对此刻的丁青来说,遥远得象是上辈子的事。
他只想继续在这沉重的泥沼里沉浮,等待那该死的气息散尽。
“没空。”
“喂?喂喂?青————”嘟—嘟—嘟一丁青言简意赅,语气冷硬,不给任何回旋馀地。
说完,拇指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世界清静了。
丁青把手机扔回床头,翻了个身,试图重新沉入那片能短暂忘却一切的黑暗。
然而,刚蕴酿起一点睡意,门口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丁青眼皮都没抬。
能这么熟练地从门口地毯下面摸出备用钥匙。
还跟回自己家一样开门进来的,除了王阳没别人。
果然,门被推开一条缝。
王阳那颗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先探了进来。
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扫视一圈,确认丁青还“健在”且没抄家伙后,才大大咧咧地挤了进来。
“嚯!青哥,你这屋————啧,有点味儿了啊。”
王阳夸张地抽了抽鼻子。
“青哥?醒着呢吧?我就知道你没睡!”
他一边嚷嚷,一边熟门熟路地踢掉鞋子,趿拉着丁青的拖鞋就往里走,目标明确地直奔冰箱。
哗啦!
“三天不见,你这是把自己当咸菜腌了?吃的呢————卧槽,空的?”
他失望地扒拉着空荡荡的冷藏格,只找到半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我说青哥,你这几天到底干嘛去了?”
王阳含糊不清地问,眼神却贼亮地瞟向卧室方向,充满了探究。
“真在家睡觉?睡三天?猪也没你能睡啊!骗鬼呢!咱俩光屁股玩到大,你蒙谁?”
丁青依旧没睁眼,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后脑勺对着客厅。
这沉默显然在王阳意料之中,甚至刺激了他的八卦欲。
他猛地凑近卧室门口,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遣责:“老实说,青哥!你不会是有情况了吧?!金屋藏娇?搁这儿玩闭关双修呢?”
他走进卧室,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前倾,脸上堆满了八卦兮兮的表情。
“我说青哥,你这三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不能真在家睡大觉吧?那可不是你的风格。”
他一边问,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床上蜷着的丁青。
试图从床上和枕头上找出点蛛丝马迹。
“睡觉。”丁青闭着眼,吐出的字眼毫无波澜。
“切!”王阳嗤之以鼻,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咱俩光屁股玩到大的,你撅个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睡觉?骗鬼呢i
”
他眼珠一转,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猥琐的兴奋。
“该不会是————真有情况了?偷偷摸摸金屋藏娇了?嫂子呢?藏哪了?让兄弟开开眼啊!”
丁青闭着眼,没吭声。
这种程度的插科打浑,激不起他半点波澜。
但这沉默落在王阳眼里,简直成了默认!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痛心疾首地指着丁青。
“不是!丁青!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说好的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咱俩可是发过誓的,苟富贵,勿相忘,你怎么能背着我偷偷摸摸吃独食?”
“不行!分!必须分!分了干净!”
丁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边脸。
王阳越说越激动,仿佛丁青真的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背叛行径。
“分了!今晚跟兄弟去红浪漫,哥们儿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保证让你知道,什么才叫有容乃————咳,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听到“红浪漫”三个字,丁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王阳这胡搅蛮缠、插科打浑的劲儿,象一群嗡嗡叫的蚊子。
他本想彻底无视,等待那如山重压自然消退。
但王阳这厮————
那股子锲而不舍的兄弟情谊和不着调的关心。
硬生生在他那沉寂的内心中,撬开了一道缝隙。
烦。
但也————有点吵不散的熟悉。
算了。
丁青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
他支起身,动作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迟滞感,仿佛每个关节都灌满了无形的铅块。
他靠在床头,目光扫向还在喋喋不休、一脸“我为你好”的王阳。
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低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少你这是————活动资金到位了?能支撑你红浪漫的宏图伟业?”
“嗐!小钱!兄弟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王阳一听,摆出一副挥金如土的架势。
“只要你肯挥剑斩情丝,今晚的场子,哥们儿包圆了!酒水管够,节目管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