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筏边水花倏然一翻,一团灰褐毛影疾窜而过,尖嘴细尾,在昏暗水光里乍看如同鬼魅。
众人定睛看时,才发现竟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狸子!
那沉默寡言的老洋人是个眼疾手快的厉害角色,
此时上前一步探出铁钳般的大手,便在水中一把揪住狸子后颈,径直拎了起来,递到他师兄鹧鸪哨面前听候发落。
鹧鸪哨目光一凝,盯着那狸子道:
“瓶山附近山阴水冷,狸子本就少见。不想在山根底下又撞见一只,看它毛色神态,奸猾邪性,恐怕也是古狸碑那只‘白老太太’的后辈。”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皱起眉,颇觉奇怪:
“狸子天性怕人,老远闻到人声动静便会逃窜,怎会主动靠近竹筏抓人?”
众人这时才注意到,这小狸子嘴边沾着一圈发黑的血渍,腥臭刺鼻,闻着就让人反胃。
“快看看你有没有被咬!”几个卸岭盗伙急忙朝刚才被抓了的那人喊道。
不用旁人提醒,那被抓脚的汉子早已慌忙撸起裤腿。
见腿脚光溜溜的,连道血痕都没有,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鹧鸪哨皱眉道:“此地太过邪门,不宜在水上久留,还是快些划到岸边再计较。”
众人也不愿在这漂忽不定的竹筏上多耽搁,当即加快挥桨。
三架竹筏破水前行。
不多时,终于抵至水潭尽头。
瓶山山根在此扎进大地,乱石交错,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抬头稍不留意便要撞上冰冷岩石。
李越将背上长剑解下斜挂腰间,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脑海面板。
【吞噬已完成,请尽快炼化。】
那股精纯阴灵之气已然被吞入体内,随着经脉流入气海。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静静望着前方暗处。
众人弃筏登岸,没走几步,前方忽然出现一大片黑憧憧的事物。
几盏马灯往前一照,众人皆是一怔。
昏黄灯光下,山根处散落着十几座土坟,大半被泥水浸泡,棺木腐朽半露,狼借不堪。
正中央一口白茬棺材格外突出,棺顶上渗出一大摊腥臭发黑的污血,与狸子嘴边的血迹气味极其相似。
或者说,根本就是同一种。
鹧鸪哨见状,顿时露出恍悟神情:
“这狸子必是舔食了棺中渗出的黑血,沾了邪性,才不畏生人。”
他接着说道:“若放任不管,日后修行成气候,恐怕又要象它祖辈那般蛊惑人心、害人性命。”
这话一出,卸岭盗伙便都是看向了那灰毛狸子,目光如有实质。
那小狸子已经通人性,察觉出众人杀气腾腾,早已吓得体如筛糠,浑身发抖,连屎尿都流了一地。
李越也扫了那狸子一眼,见只是只刚开一丝灵智的畜生,便没再多理会。
此刻,他心神全在面前这口棺材上。
他神识探入其中,只见内里几种阴煞败腐之气交织缠绕。
这里面的东西,可比这只小狸子值钱多了。
心念一动,他当即一马当先走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岩缝空间低矮,众人只能猫腰前行,一步步凑近棺木。
棺木周围腥臭扑鼻,冲得人眼睛都有点发酸。
群盗只好扯过黑纱蒙面,纷纷猜测里面肯定是腐尸凶煞一类的东西。
李越上前打量再三,目光不只是停在表面,而是穿透棺木,直窥内里。
“这棺木内部的阴气也未免太混杂了……”
这棺木既非名贵木料,又是一口未上漆的素棺,却在山根阴湿之地千年不腐,必然与里面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他屈指轻叩棺身,传出“铿铿”硬响,顿时有种开盲盒的期待感觉。
一旁鹧鸪哨也对这口棺木大感好奇,纵身跳上土堆,举灯凑近棺缝端详。
那些缝隙里都粘着乌黑黏腻的污血,正是从棺材内部渗出来的。
而且气味如同腐鱼暴晒,比远观时还要恶臭熏人。
鹧鸪哨本就好穷究其秘,无论碰上什么异事,都要弄个水落石出。
见这棺材诡异至极,又看不透玄机,便转头对李越问道:
“李兄可曾见过这种情况?”
李越摇了摇头,他以前修的是正道,这种邪门的东西根本看都不看。
鹧鸪哨就对身旁卸岭盗众一挥手:“开棺看看。”
几名盗众应声拎起长斧,便要劈棺。
“且慢。”
李越忽然抬手拦住,沉声道:
“这棺材内渗污血,其中必有异状,不可直接劈毁。先起钉,轻轻掀开棺盖看一看,再做打算。”
众人一听,都觉有理。
这地方处处邪门,空间又狭小,莽撞劈棺,万一惊出什么凶物,躲都没处躲。
鹧鸪哨沉吟片刻,也点头道:“许多古棺内积有尸毒废气,此地闭塞难散,确实应当谨慎打开。”
见两人都这么说,卸岭群盗只好收起斧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