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定睛一看,地上竟是一只仰面翻着白肚的蟾蜍。
红姑娘拔出钉在它身上的飞刀,将其翻转过来。
那蟾蜍还在微微抽动,并未死绝。
它脊背呈鲜艳赤红,不知是天生体色,还是被棺中污血浸染所致。
花灵一见,顿时“呀”地失声,脸色骤变:
“这是朱砂蟾蜍!耳后腺的蟾酥可入药,但生蟾毒剧毒无比,对人极为凶险!”
她立刻奔到那受伤汉子身边,一看其脸上伤势,便笃定道:“果然是朱砂蟾蜍的毒液!”
随即连忙吩咐旁人多取些潭水来,给那汉子冲洗伤口。
许是冲洗的及时,加之潭水冰凉缓和了伤势和疼痛,那被毒液喷到脸上的盗伙脸上的红肿并没有再持续恶化。
甚至在花灵给的草药帮助下,伤势在慢慢缓和。
“好在毒液没有溅进眼睛里。”花灵松了口气。
她蹲下身又仔细查看了一遍伤者的脸,这才直起身歪了歪头,清澈的眼底带上了困惑,轻声嘀咕:
“蟾蜍向来不会主动攻击人,这只怎么会直接喷射毒液?真是古怪。”
寻常朱砂蛙至多受惊跳窜,这般主动喷毒伤人,简直闻所未闻。
李越淡淡道:“瓶山阴煞汇聚,此地毒物皆受阴气浸染,凶性早被放大,攻击性自然异于寻常。这蟾蜍应该也是如此。”
说罢,他回头对众盗道:“雄黄。”
卸岭倒斗,雄黄向来是必备之物,用以防备古墓毒虫蛇蚁。
闻言立刻有人递上一袋雄黄,约莫三两重。
李越接过布袋,一手猛然推开棺盖,兜头将半袋雄黄撒了进去,随即迅速合上棺盖。
又转到棺尾,如法炮制,将剩下一半雄黄尽数倒入。
花灵在一旁看得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轻声提醒:
“雄黄对付蟾蜍效果其实很微弱,若用量不足,反而可能激怒它们。”
李越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民间常说雄黄克五毒,可实际上蟾蜍嗅觉迟钝,雄黄刺鼻之气对其影响有限。
他本就没指望这点雄黄能直接毒杀蟾蜍,只是棺内多积液,雄黄入内会弥散开来,刺激蟾蜍皮肤,令其自顾不暇,暂时无法喷毒而已。
果然撒完雄黄不久,棺内便传出“哒哒哒”的异响,密集急促,就好象有人在里面不停敲打棺盖。
众人登时屏气凝神,
站在一片乱坟之上,听着中间白茬棺材里传出阵阵怪响,尤如里面的死尸复活、欲破棺而出。
再加之身后两名伤员的痛苦呻吟,气氛着实有几分诡异。
李越却面色平静,无半分惧色。
他此刻便象个静待食材下锅的厨师,将一篓活蹦乱跳的虾蟹倾入滚水,只等它们安静下来,然后享用最鲜美的滋味。
又等了片刻,棺内动静渐渐变小,最终归于沉寂。
李越这才抬手,缓缓推开了棺盖。
棺盖一开,一股比先前浓烈数倍的腐臭扑面而来。
众人举灯照去,棺中非但没有半具尸首,反倒塞满了一团团肥厚黏腻的肉菌。
此时层层叠叠挤在一处,通体呈暗红色,表面湿漉漉泛着一种诡异光泽,正源源不断往下淌着黑红色的黏稠汁液。
气味与颜色都极具冲击力,看着直叫人胃里翻江倒海。
肉菌之间还趴着四五只红背的蟾蜍,一个个精神萎靡。
显然是被雄黄粉刺激得昏沉,当下四肢僵硬,只偶尔抽搐一下。
李越扫了一眼,向旁边卸岭盗伙借了一杆挖土用的长铲,将那些毒蟾蜍一只只挑出丢到地上。
然后由群盗抡起刀棍,砰砰几下便将昏傻的蟾蜍尽数拍毙,污血浆液溅了一地。
待蟾蜍清理干净,李越丢下铁铲,盯着那棺材里的血色肉菌,忽然便伸手探进了那黑红色的棺液之中。
旁观众人吓得齐齐一怔,嘴巴微张就要出声阻拦。
搬山三人与红姑娘也脸色微变。
这棺液腥臭刺鼻,又经毒蟾蜍盘踞,不知藏着多少尸毒秽气。
这般赤手搅动,一旦沾身,轻则溃烂,重则中毒,实在太过冒失。
可他们话音还未出口,李越的手已然没入黏稠污浊的肉菌之间。
他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避开几缕溅起的黑汁。
众人就这么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在那堆令人作呕的腐菌浆水里翻搅,一个个神情扭曲,嘴角抽搐。
李越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否则可能会感到有点好笑。
他自然是早有防备,用法力凝于手背形成护盾,
兼之又有锻体术护身,这些凡间的尸毒腐气根本腐蚀不了他的皮肤。
他在肉菌深处摸索片刻,指尖忽然触到一块异样肉块,稍一用力便将其从黏腻的浆液中挖了出来。
那物件通体暗红,表面湿漉滑腻,带着未干的黑血,边缘还在微微起伏抽动,仿佛一颗活人的心脏,又似一块烂熟的腐肉。
“活着的尸菌,还是这等品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