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新兵将领
稻田那头,刘得利的身影渐渐远去,金黄的稻穗在风中轻轻摇曳,遮蔽了他的去向。
刘铁直起腰,用小臂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目光在那片金黄中停留了片刻,便听见田埂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敦实的身影正沿着田埂大步走来。
那人穿着和士兵们一样的号衣,身形粗壮,脚步踩得田埂上的土坷邦邦直响,脸上还点缀著几粒麻子,看着憨厚,眼神却稳得很。
是周大牛。
第二师第三团第一营的营长。
两人半年前还都是新兵营里摸爬滚打的新兵蛋子,如今都已是一营之长。
周大牛走近了,咧嘴一笑,露出白牙:&34;刘铁,忙活着呢?
刘铁把镰刀插回腰间,也在田埂边的土坎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34;坐,歇会儿。你这会儿跑来,仗打完了?
周大牛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伸手就拔了根枯草叼在嘴里,闷声道:&34;打完了,前日刚回营。
他一边说著,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那里剃得整整齐齐,一圈青皮,头顶短短的发茬直愣愣地立著,是现下军中时兴的大平头。
这发型是从靖皖侯李峰的亲卫营里传出来的。
上个月侯爷让人给自己亲卫剪了这么个新发型,看着干净利落,夏天还凉快,军中将士见了,觉得新鲜,也觉得精神,便纷纷效仿。
渐渐地,这平头短发就成了皖南太平军中的一种风潮。
周大牛剃了这头,倒是把那张本来就粗犷的脸衬得更显呆傻。
偏偏他自己浑然不觉,还时不时就要摸两把,好像挺得意。
刘铁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想笑又忍住了。
他说著,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平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34;本来想着,好歹能打一仗,让新兵们见见血。结果连刀都没拔,这仗就完了。
他说完,便没再接话,只是坐着,望着远处稻田里弯腰劳作的身影。
微风吹过,稻穗沙沙作响。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时都没说话。
刘铁比周大牛年长几岁,以前是凤阳镖局的趟子手,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
周大牛则是凤阳那边逃荒过来的,有力气,会一点骑马,人看着憨,心眼却不坏。
两人都是当初在临淮关募兵时加入太平军的,算得上是老相识,又是老乡。
所以在新兵营的时候,他们挤在一处通铺上睡觉,用一个破瓦罐喝水,挨过骂,也一起扛过罚。
后来分了营,刘铁去了第一师,周大牛分到了第二师,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这回好不容易碰上,两人心里都有些叙旧的念头。
他说著,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又望了一眼远处的稻田。
刘铁见状,也没再强求,重新坐下。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望着金黄的稻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聊新兵营的日子,聊各自营里的琐事,聊这几个月的变化。
周大牛说起自己营里有个新兵,睡觉的时候磨牙,吵得整帐篷人都睡不着,后来被他把嘴堵上了才老实。
刘铁说起自己营里有个兵,力气大,就是笨,练了半个月刀法,还分不清刀刃和刀背。
两人说著,都笑了。
风吹过来,带着稻香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里舒坦。
过了一会儿,周大牛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刘铁想了想,还真是。
他当年在镖局,镖头也发赏,但那是银子砸在桌上,拿了就走,从来没听说还要弄个典礼的。
可靖皖侯不一样。
这人做事,总有股子说不清的劲头,好像不光要你把事做了,还要让你心里明白,为什么做,做了有什么用。
他说完,又摸了摸自己的平头,嘿嘿笑了两声:&34;俺这头,倒是省事了。
周大牛也不恼,只是嘿嘿笑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转到了奖品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麻子都跟着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憧憬。
他说著,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挤出一个笑:&34;你说,俺这模样,能娶到媳妇不?
刘铁看着他那张满是麻子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周大牛长得确实不算俊,五大三粗,一脸麻子,看着还带点凶相。
但几个月的军旅生涯,倒是让他身上有了股子沉稳劲儿,不像刚来时那般木讷。
周大牛听了,脸上又露出了笑,拍著大腿说:&34;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刘铁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精光。
他说著,眼睛里有些羡慕。
周大牛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他是个粗人,对兵器没啥讲究,能用就行。
刀也好,枪也罢,在他手里都是杀人保命的家伙,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