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牛顿的登神长阶（5）旁白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透露一个秘密。
【牛顿没打算继续搭理胡克。而这时，新的攻击到来了。】
【一位耶稣会的教师，也为牛顿的论文撰写批评文章，指责他包含的数学推演过程太难懂，实验也难以复刻。】
旁白的声音变得严肃。
【“既然牛顿提出如此新颖的理论，就应该证明清楚它是真的。”那名教士这么说道。】
【事实上，牛顿采用的“以数学做完整的推演，以实验做最后的证明”，正是我们今天的科研会用的方式，而牛顿是使用它的第一人。】
【但对十七世纪的人来说，这太陌生，太难接受了。】
弹幕再次滚动，这次发言的，是一些牛顿从未在天幕弹幕区上见过的新名字，但有一些他在天幕的聊天室里已经认识过了。
但我没想到，真正将其完整实践的第一人，竟然是牛顿。】
我比您早几十年，一直在天幕上看各位的讨论，很少发言，但今天天幕讲到了您，讲到了科研方法论，我忍不住了。
您用数学推演加实验验证的方法，与我在《方法论》中提出的理性主义路径高度吻合。您把它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
您提出的坐标几何，是我后来研究运动学和力学的重要工具，我一直想亲口对您说一声感谢。】
而我看到之后只想说：如果我在世的时候能遇到您，法兰西科学院的门随时为您敞开。】
这两条弹幕飘过的速度不快，但让整个天幕安静了一瞬。
一个生活在十七世纪前半叶的法国哲学家，一个生活在十七世纪后半叶的英国物理学家。
两个本不可能相遇的人，在天幕上完成了第一次对话。
牛顿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笛卡尔。
他年轻时在烛光下抄写的那些书里，有一本就是笛卡尔的《几何学》。
书页已经翻烂了，封皮上的烫金字母早已磨得看不清。
那些坐标轴的画法，那些用代数表达几何曲线的方式，都是他从笛卡尔的书里学来的，那是他通往数学殿堂的第一把钥匙。
现在，笛卡尔在对他说“感谢”，他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感谢过。
牛顿的呼吸停了一拍。
伽利略，那是伽利略。
那个用望远镜观测木星卫星的人，那个在比萨斜塔上扔铁球的人，那个被宗教裁判员所软禁在阿尔切特里的别墅里，到死也不能自由出行的老人。
他读过伽利略所有的书。
《两种新科学的对话》，那本书出版的那一年，伽利略已经瞎了一只眼，另一只也快看不见了，但他还是写完了。
在被软禁的房间里，在守卫的监视下，写完了人类物理学史上最重要的一本书。
牛顿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他心里知道，如果没有伽利略，就没有他后来所有的工作。
伽利略给出了“加速度”的概念，给出了“惯性”的概念，给出了“实验加数学”的研究范式。
没有伽利略打下的地基，他根本建不起那座大厦。
而现在，伽利略在对他说“我也在看”。
我晚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天上的运动和地上的运动，是不是同一种运动？月亮绕着地球转，苹果从树上落下来，它们是不是遵循同样的规律？
我看不到了，但天幕告诉我，您看到了。】
牛顿还没有回复，又一条弹幕飘了出来。
伽利略没有立刻回复。
弹幕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伽利略的弹幕缓缓飘过。
牛顿盯着这行弹幕，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一个死了将近四十年的老人，在另一个时空里，用天幕发了一条弹幕，感谢他终于完成了一项成果。
这项成果他甚至还没有正式发表。
西方弹幕区忽然活跃起来。
连续几条弹幕飘过，都是牛顿在天幕聊天室里见过或没见过的名字，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些人都一直在看。
您证明了悬链线、最速降线，用变分原理统一了光学和力学。这是一个时代的巅峰之作，即便在法兰西，我也为您的成就感到惊叹。】
不过牛顿先生，您的流数法（后世称为微积分）和我当年在研究切线、极大极小值时所用的方法，虽路径不同，但都指向同一个核心思想。
如果有机会，我们能不能在天幕的聊天室详细讨论一下？我从没和任何人讨论过，因为没人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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