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牛顿的登神长阶（13）旁白的声音随之到达顶点。
【而根据牛顿第一定律：】
【任何物体都会保持匀速直线运动或静止状态，直到外力迫使它改变运动状态。】
画面中，牛顿停下了脚步。他站在神座前方，没有立刻坐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来路，是那条从地面延伸到星空的长阶，阶梯上散落着他在攀登过程中抛下的一切。
胡克的信，教士的诽谤，皇家学会的嘲笑，空无一人的教室，母亲坟前的雨。
它们像碎纸片一样飘散在星空间的各个角落里。
他转回头，看见了哈雷。
哈雷站在台阶下方的云影之外，像是怕打扰他登上神座，没有跟上来，只是仰著头轻声开口。他说：
“如果这个时代对你的成果而言还太早了，那就由你的成果带我们前往新时代。”
牛顿听见了，他缓缓俯身，坐了下去。
那个瞬间，整个天幕都在震颤。
牛顿坐在神座上，双手放在扶手上，白发在星光中微微飘动。
他俯视著镜头，俯视著屏幕外所有的观看者，就像他俯视着他刚刚揭开的整个宇宙图景。
身后是无尽星空，头顶是无数星辰，脚下是银河。
他的姿态安详而郑重，像一个在宇宙中坐稳了的神灵。
所有雷电在他身后“轰隆”一声同时炸开，无尽的闪电光芒在他背后的黑色天幕上同时亮起，无数道分岔的光撕裂了整个天空！
旁白的声音在这一刻慷慨激昂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雷霆一样砸下来。
【再高的王权也会在历史中消散，而这些定律，会随着这个宇宙永存。】
弹幕彻底炸开了。
寡人就是那个王权。寡人这辈子追求的就是不朽：修长城、求仙药、建皇陵。
但寡人现在不得不承认，真正不朽的不是我，是他。】
但这条公式不会，一万年后，有文明的地方就有万有引力，谁也离开不了它。】
从聊天室里，朕知道了朕的贞观之治只延续了二十三年，但万有引力会延续到宇宙的尽头。】
咱以前不理解什么叫“万古不朽”，今天理解了，公式才是万古不朽的！】
朕统治的是大清，他统治的是宇宙，都是皇帝，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牛顿先生用一条定律统一了宇宙的运行，这才是真正的“大一统”。】
牛顿先生把这条路走到了我能想象的最远处，我以他为荣。】
从阿基米德开始，从我开始，从笛卡尔开始我们所有人的工作，在你这里完成了，科学终于站住了。】
万有引力不是他的终点，是人类的起点。】
弹幕中充满了所有在看天幕的人的名字。
他们来自不同时代，不同的朝代，不同的文明，但此刻，他们全都在发同一句话。
【全人类：牛顿万古！】
激昂的音乐继续演奏了一阵后，戛然而止，视频黑了下来，黑幕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弹幕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然后，旁白的声音才重新缓慢地响起。
不再是刚才那样慷慨激昂的语调，而是一种平静的、低沉的、像是在讲一个老朋友最后一段故事的语调。
【哈雷评价牛顿比肩神明。】
【但他看起来像神明吗？】
【也许不像。】
【他会出错。】
画面中，牛顿在纸上写下“螺旋线”，然后划掉，又写，又划掉。
旁白说：
【会自私。】
画面中，牛顿锁上抽屉，告诉哈雷“草稿丢了”。
旁白又说：
【会情绪失控。】
画面中，牛顿在皇家学会的讲台上竖起倒拇指，手指微微发抖。
旁白还说：
【会攻击他人。】
画面中，牛顿在信纸上写下那些尖刻的措辞，笔尖把纸都划破了。
旁白仍说：
【会滥用职权。】
画面中，牛顿坐在皇家造币厂的位置上，批阅文件。
旁白继续说：
【会僭越法律。】
画面中，牛顿在法庭上指认假币制造者，眼神冷酷如铁。
旁白停顿了一下，最后缓缓道来。
【并且，他也会死去。】
弹幕安静了，刚才还在狂热庆祝的东方皇帝们，全都沉默了。
天幕的画面中出现了晚年的牛顿。
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身着白色的衣服，躺在床上。
床单也是白的，枕头也是白的，整个房间都是白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牛顿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旁白的声音越来越轻。
【在八十四岁时，牛顿不知不觉最后一次出席皇家学会的会议，最后一次把假币制造者送上绞架，最后一次合上研究笔记。】
【并在一七二七年